凌晨两点，暴雨如注。
窗外的雨声像无数细碎的鼓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发出令人窒息的闷响。
林浅蜷缩在卧室的落地窗前，身上裹着那条顾森以前常盖的羊绒毯，指尖却冷得发僵。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冷。
她盯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烁，像是在嘲笑她的犹豫。
三天前，那张字迹颤抖的纸条还夹在她的日记本里。
那不像顾森的字。
他向来笔锋凌厉，结构严谨，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工整冷静。
可那天，墨迹晕染，笔画歪斜，甚至有几个字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纸背。
那是他在极度虚弱中，强撑着写完的告别。
也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态。
林浅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搜索顾森的头像。
页面加载转圈，停顿，然后跳出好友资料卡。
朋友圈背景是一片漆黑的深海，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她手指上滑，试图寻找哪怕一丝蛛丝马迹。
「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一行灰色的小字，冷冷地横亘在屏幕上。
这是顾森的习惯。
他讨厌暴露隐私，更讨厌被人窥探生活的琐碎。
但这一次，这行字像是一道铁闸，彻底切断了林浅所有试探的可能。
过去三年，他的朋友圈里有音乐会、有深夜的咖啡、有偶尔路过的流浪猫。
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或者说，是刻意营造的空无。
林浅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真是高明。」
「连悲伤都要设限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种疏离感，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绝望。
它无声地宣告：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至少，在他单方面认定的世界里，是这样。
林浅放下手机，起身走向书桌。
桌面上杂乱地堆着旧唱片和乐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烟草气。
那是顾森的味道。
即使他已经离开，这种味道依然顽固地渗透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挥之不去。
她拿起手机，重新打开备忘录。
那里有一个名为「未发送」的文件夹。
第一章时，它是空的。
第二章时，里面躺着两个字：「你在哪」。
第三章时，变成了三个字：「我想见你」。
现在，第四章。
她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脑海里闪过顾森最后那个眼神。
疲惫，疏离，却又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想推开她，是为了保护她。
还是为了逃避自己即将死亡的恐惧？
林浅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她删掉了之前打好的那些长篇大论。
那些质问，那些挽留，那些卑微的乞求。
全部删掉。
最后，只留下了两个字：
「晚安。」
没有署名，没有表情符号，甚至连标点都省去了。
就像他们刚开始在一起时那样简单。
点击发送。
进度条缓慢推进，10%，30%，50%……
突然，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林浅愣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他被拉黑了？
不，不对。
如果是拉黑，她会收到系统提示，而不是这种沉默的拒收。
这意味着，他的手机关机了。
或者，他根本就没看手机。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这个距离他们公寓不过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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