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中，贺青摸到了那张硬挺的、带着体温的告示纸。
雨水顺着他烧毁的面部流下，像融化的蜡。
没有痛觉。
只有麻木。
《第7区废弃物禁运告示》被塞进司机衣领后，此刻正贴在他湿透的胸腔上。
纸张吸饱了血水和酸液，变得沉重而黏腻。
那是老赵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阮经理留下的最恶毒的诅咒。
贺青靠在排污主管道的生锈铁壁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机械嗡鸣。
垃圾车还在巷口。
五分钟。
不，现在可能只剩三分钟了。
系统正在倒计时。
强制回收程序一旦启动，这具尸体就会被粉碎，连同所有证据一起变成标准化的有机肥料。
但贺青不能等。
他必须在那辆车撞开门之前，把现场清理干净。
或者，制造一个比清理更合理的“意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罐特级营养液带来的剧烈排异反应。
林技术员留下的那罐东西，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胃里翻滚。
为了中和强酸废液的腐蚀，他被迫吞下了它。
现在，他的血液里流淌着阮经理的私人配给。
一种高浓度的、带有标记性的化学毒素。
任何接触他的人，都会被视为污染源。
这就是代价。
用自身的污秽，去污染整个系统的纯洁性。
贺青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烂肉类的味道。
他站起身，走向主管道深处的阴影。
那里有一条隐蔽的检修通道，直通地表的高层写字楼区。
如果能在那里找到入口，他就能把这张告示拍在那些大人物面前。
而不是像条狗一样，在这里等待被清洗。
管道内光线昏暗。
自动清理机器人像一群饥饿的金属甲虫，在墙壁上爬行。
它们的感应器闪烁着红光，不分敌我地吞噬任何有机物质。
贺青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移动。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鬼魂。
但身上的酸味太重了。
机器人的触角微微颤动，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检测到未登记生物体。」
「警告：检测到高危化学污染。」
红色的激光网瞬间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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