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的铁片不再是冰冷的异物。
它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玻璃碴。
陈默跪在核心终端前。
膝盖下的金属地板传来刺骨的寒意。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有热。
从胸腔深处蔓延上来的、足以将灵魂蒸发的燥热。
视野边缘的黑斑已经扩散到了中心。
那是缺氧的极致。
也是“无形之手”握力达到第七级的征兆。
前六章的压迫感——轻微窒息、呼吸困难、声带受损、黑斑遮蔽、心脏骤停、实体化手劲——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重压。
他看不见周围。
只能看见终端屏幕上那串正在跳动的代码。
那是解密密钥。
只要按下回车。
“阅读即污染”的铁律将被粉碎。
数百万被标记为“禁阅”的名字将获得自由。
包括那些普通市民。
包括那些曾经因为多看了一眼而被抹去的生命。
但此刻，他的手指悬在半空。
颤抖得厉害。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痛。
喉锁收紧了最后一丝缝隙。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像野兽濒死前的喘息。
「值得吗？」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
陈默猛地抬头。
尽管视线模糊，他还是认出了那个身影。
城市总督的全息投影。
没有五官。
只有一团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白色人形。
它站在终端的另一侧。
隔着屏幕，也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你看到了什么？」
总督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默咬紧牙关。
试图说话。
但声带已经被喉锁勒得变形。
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咳……看……」
他指了指屏幕。
那里显示着倒计时。
三分钟。
如果密钥广播出去，社会结构将在三分钟内崩塌。
这不是威胁。
是事实。
老K的意识残片中残留的最后一段记忆，此刻清晰地浮现在陈默脑海。
那是火灾后的新沪市。
当信息壁垒消失的那一刻。
人们涌向图书馆。
涌向档案馆。
涌向每一个被禁止的角落。
然后，是混乱。
暴乱。
因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因为发现了彼此之间残酷的真相。
仇恨。
猜忌。
杀戮。
文明倒退百年。
不是为了毁灭人类。
是为了保护人类。
「你以为你在拯救他们。」
总督的身影微微晃动。
数据流编织成的手指轻轻点着虚空。
「但你只是在释放病毒。」
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喉咙里的铁片再次转动。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阻碍呼吸。
它在切割他的气管。
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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