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的铁片不再是冰冷的异物。
它变成了烧红的烙铁,死死咬住声带。
陈默跪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胃里翻涌出一股腥甜。他试图咳嗽,试图发出一点声音来确认自己还活着,但喉咙深处只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感。
没有声音。
连一丝气流摩擦的嘶鸣都没有。
喉锁升级了。从第二级的呼吸困难,直接跨过了缓冲期,进入了第三级的绝对禁言。系统判定他的“违规意图”已经构成了实质性的污染威胁,于是切断了发声通道作为惩罚。
视野边缘的黑色斑点开始扩散,像泼墨一样吞噬着周围的金属墙壁。缺氧让他的指尖发麻,但他不能晕过去。一旦昏迷,体内的氧气浓度跌破临界值,肺部的强制扣除程序就会启动,那是真正的死亡倒计时。
他颤抖着手,摸向口袋里的加密联络器。
这是老K留给他的最后底牌。一枚伪装成废弃零件的旧时代通讯器,不经过新沪市的主网,直连地下黑市的跳板节点。
陈默的手指僵硬地按在发送键上。
他想问:那个红叉代码,为什么会有我父亲的印章?
他想问:第零号禁令,到底是谁写的?
但此刻,他发不出任何语音指令。系统监控着他的每一次呼吸频率,任何异常的声波波动都会触发更高级别的隔离协议。
沉默。
绝对的死寂中,只有他自己心脏狂乱的跳动声,像是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在撞击牢笼。
他必须用文字。
陈默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吸入肺部时带着灼烧般的痛楚。他睁开眼,瞳孔收缩,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联络器的微型屏幕上。
屏幕亮起微弱的绿光。
输入框闪烁。
他没有时间犹豫。喉间的压迫感正在加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缓缓收紧他的气管,要将最后的空气挤压殆尽。
他飞快地敲击虚拟键盘。每一个字母的落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坐标:B-7区,通风夹层。】
【状态:三级封锁。】
【线索:童年记忆碎片与污染源重合。】
【请求:确认红叉含义。】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陈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联络器震动了一下。
不是收到回复的震动。
而是位置信号被截获的警报震动。
该死。
陈默猛地捂住嘴,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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