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内的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胶。
沈清婉靠在榻边,指尖死死扣住锦褥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喉咙里的腥甜一次次上涌,又被她强行咽下,化作胸口沉闷的绞痛。
那盆并蒂莲就摆在床尾三寸处。
花盆是极罕见的羊脂玉雕成,温润中透着刺骨的凉意。
此刻,它静默地立在那里,像一座精致的坟墓。
第一章时,它还在养心殿东暖阁的案头,受尽恩宠;
第二章被移至承乾宫正堂,供人远观却不可亵玩;
第三章送入尚服局,根系被翻查得凌乱不堪;
第四章暂存冷宫偏殿,避开了太后的耳目;
第五章重新请回坤宁宫侧室,看似回归正轨;
第六章枯萎了一瓣,被装入锦盒呈给太后,成了定罪的铁证。
如今,它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沈清婉即将死去的地方。
苏公公站在门口,背对着殿内昏暗的光线。
他的背影佝偻着,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珠子的纹路。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沈清婉眯起眼,视线模糊中,看见他袖口微微颤动。
那里滑落的不是玉佩,而是一把淬毒的匕首。
刀尖滴下一滴血珠,落在金砖上,发出极轻微的“嗒”声。
这一声,在死寂的大殿里,如同惊雷。
沈清婉的心沉到了谷底。
太后要灭口。
皇上……皇上没有来。
或者说,皇上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声,沉重、冰冷,带着金属摩擦的铁锈味。
那是禁军包围宫殿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唿哨划破长空。
“格杀勿论。”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厚重的殿门,清晰地砸在沈清婉耳膜上。
不是救人。
是杀人。
沈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原来如此。
这盆花,从来就不是恩宠的象征。
它是诱饵,也是刑具。
皇上用这盆花将她困在这里,既是为了向太后展示他对旧人的“处置权”,也是为了借太后的手,清理掉所有知晓先帝暴毙真相的人。
而她,就是那个必须消失的真相。
脚步声逼近。
赵婕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比甲,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疼。
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黏在那盆莲花上。
“姐姐好雅兴。”
赵婕妤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在这生死关头,还盯着这盆枯花看?”
沈清婉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苏公公身上。
苏公公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但他握刀的手在抖。
他在犹豫。
皇上给他的密令是“护送此花至沈清婉宫中,无人不得近身”。
这句话看似恩宠,实则是囚禁。
皇上怕太后动手太快,也怕太后动手太慢。
他要的是平衡。
而现在,太后打破了平衡。
“苏公公。”
沈清婉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苏公公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娘娘……”
“你记得,皇上送花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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