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暴雨如注。
任妄坐在主控台前，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将那张俊美却阴郁的脸切割得明暗分明。
直播间虽然切断了信号，但后台的数据流并没有停止。
相反，因为那声“如果你肯听”，全网的热度正在呈指数级爆炸。
热搜榜前三已经被相关词条霸占，#沈清秋开口#、#任妄逼婚#、#禁音直播真相# 像三把利刃，狠狠刺入公众视野。
常远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他不敢进来，也不敢离开，只能像个幽灵一样徘徊在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外。
任妄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监控后台的一个细分数据面板上。
那里显示着刚才切断直播前，最后一条弹幕的来源IP。
那条弹幕只有五个字：「如果你肯听」。
发送时间：23:47:12。
也就是沈清秋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任妄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代码像流水一样在屏幕上滚动。
他在追踪这个IP。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任何一次“偶然”是无迹可寻的。
尤其是当这个“偶然”精准地踩在了沈清秋心理防线的崩溃点上时。
「你在找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任妄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沈清秋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原本剪裁得体的黑色高领毛衣被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她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依旧像结冰的湖面，只是湖底多了几缕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慌乱。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我在找那个给你递刀子的人。」
任妄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或者说，是在找你自己。」
沈清秋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扶着门框，手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控制台对面，距离任妄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这是协议里规定的“安全社交距离”。
一旦超过或不足，都要扣除相应的违约金。
但现在，没人有空去计算那些数字。
「是你自己说的，你想听真话。」
沈清秋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既然听了，就别再追究源头。」
「源头？」
任妄轻笑一声，手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
屏幕弹出一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其中闪烁。
「你觉得，我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你的隐患吗？」
沈清秋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
她看向那个红点，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
「别急。」
任妄打断了她，语气慵懒而危险。
「这只是第一步。」
他调出了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有流量日志。
经过层层过滤，那个发送弹幕的IP地址逐渐清晰起来。
它不属于任何知名的黑客组织，也不属于沈家竞争对手公司的服务器。
它的归属地显示为：本市老城区，幸福路44号。
沈清秋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幸福路44号。
那是她三年前搬离前的住所。
也是那封未寄出的道歉信，曾经存放的地方。
「这不可能。」
沈清秋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住。
「我已经注销了那边的所有账号，搬走的时候，连路由器都带走了。」
「是吗？」
任妄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三年前的旧邮箱服务器后台，会在昨晚产生了一次异常访问记录？」
他将另一份文件投射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份详细的服务器日志。
时间戳精确到秒。
昨晚23:45:08。
正是直播开始前两分钟。
有人登录了沈清秋那个早已废弃的私人云盘备份服务器。
并且，在那之后的四秒钟内，执行了一条自动触发指令。
这条指令的内容，正是那句弹幕。
沈清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日志，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喉咙里的疼痛再次袭来，让她几乎窒息。
那不是普通的声带疲劳。
而是声带结节破裂前的剧烈痉挛。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割裂她的喉咙。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至少，不能在任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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