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玄关亮起幽蓝的光。
信号格满格。
拨号界面停在魏清越的名字上。
没有铃声。
只有电流穿过雨幕的细微杂音,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叶迟站在玄关的地垫边缘。
脚下是昂贵的波斯地毯,干燥、柔软,却让他觉得站不稳。
客厅里的恒温空调开得很足。
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
与窗外那场几乎要淹没城市的暴雨形成残酷的对比。
他在等。
等一个回应。
哪怕只是呼吸声。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接通提示音。
而是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真丝睡袍摩擦过皮肤。
很慢。
很谨慎。
像是在确认周围是否有人。
“喂。”
魏清越的声音传过来。
平稳。
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疏离礼貌。
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她在商业酒会上应对记者提问时那样。
无懈可击。
也冷彻骨髓。
叶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
只是听着。
听她急促起来的心跳频率。
听她刻意放缓的语调。
这一通电话。
违背了《静默协议》第4条。
禁止非紧急时段语音联络。
这是他们婚姻存续的铁律。
也是魏家控制她的枷锁。
此刻,这条铁律被叶迟亲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在哪?”
叶迟问。
声音低沉。
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书房。”
魏清越回答。
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任何慌乱。
仿佛这通违规的电话,只是她精密计算后的又一次例行公事。
叶迟冷笑一声。
“书房停电了。”
他说。
“你那里有备用电源吗?还是说……”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玄关墙上挂着的电子钟。
六点四十五分。
暴雨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
“你一直在假装镇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和魏清越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浅。
浅到几乎听不见。
但叶迟听到了。
那是恐惧的味道。
是长期服用抗焦虑药物后,身体对未知威胁的本能反应。
他知道她在怕。
怕的不是停电。
怕的是这通电话。
怕的是他知道了什么。
“叶迟。”
魏清越开口。
语气依旧平稳。
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你是为了那个主任医师的事……”
“我没疯。”
叶迟打断她。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地毯上。
无声。
却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你说不懂。”
他重复着上一秒她在卧室里说的话。
“我是不懂。”
“我不懂为什么一个魏家的弃子,需要靠药物来维持清醒。”
“更不懂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肺部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刺痛。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很快。
很急。
像是在掩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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