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手掌拍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叶迟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手机贴在耳边。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苍白得像一张面具。
信号栏显示满格,但那一头的声音却像是从深海深处传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电流的杂音。
他闭上眼,试图捕捉那些细微的频率。
三秒。
五秒。
十秒。
呼吸声很轻,很稳。
甚至可以说,完美得有些刻意。
那是魏清越惯用的伪装。
她在商场上以冷静著称,连皱眉的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此刻连呼吸的节奏也控制得滴水不漏。
“魏清越。”
叶迟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他没有问她在做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接电话。
他只是叫她的名字。
像是在确认一个幽灵是否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那平稳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慢,更深。
仿佛是在进行某种深呼吸练习,试图用理性的逻辑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情绪。
叶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塑料外壳冰凉,硌得指腹生疼。
他知道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努力维持谎言。
真正的平静,是自然的起伏。
而这种均匀到机械的韵律,更像是一具精密仪器在运转。
他在听。
像猎手聆听猎物陷阱里的动静。
第一层:喉结滚动的声音。
很轻微,但在暴雨的间隙里清晰可辨。
吞咽。
她在压抑呕吐感,或者哭泣的冲动。
第二层:衣料摩擦的声音。
真丝睡袍与皮肤接触时特有的滑腻声响。
她动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肩膀微微塌陷下去。
那种姿态,像一只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猫。
第三层:心跳。
虽然听不见,但他能从她呼吸的停顿中推断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停滞,不是因为换气,而是因为惊恐。
叶迟的心猛地揪紧。
这种惊恐不是对他,而是对这种对峙本身。
她害怕失控。
害怕一旦开口,那层薄如蝉翼的体面就会彻底破碎。
“你又在吃药?”
叶迟突然问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今晚的天气。
但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魏清越精心缝合的伤口。
电话那头,呼吸声骤然乱了一拍。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气流声。
像是有人拼命想要吸进氧气,却又不敢张大嘴巴。
“没有。”
魏清越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平稳,礼貌,疏离。
标准的魏氏公关辞令。
“我在看书。”
她在撒谎。
叶迟听到了纸张翻动的声音吗?
没有。
只有手指指甲刮过指尖的细微声响。
那是焦虑症发作时,人们下意识的小动作。
撕扯皮肤,或者抠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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