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沈府后院的假山石隙间渗着湿冷的寒气。
沈清婉立在太湖石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层云鹤纹锦缎。
衣料冰凉，带着赵氏特意熏制的沉水香，浓郁得让人作呕。
这是继母今日清晨派人送来的“孝心”，说是怕她祭祖时受冻。
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拒收，便是不知孝道；若收下，便是默许了这份居高临下的施舍。
但她知道，这衣服里藏着的，不只是羞辱。
还有生母留下的血泪证词，以及足以将沈家彻底撕碎的丑闻。
“小姐。”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猫踩在枯叶上。
沈清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半步的位置。
二叔沈廷玉从阴影中走出，一身玄色常服，眉眼间透着常年算计养出的阴鸷。
他是族长的堂弟，也是沈家除了族长之外，最有野心的人。
“你找本侯，所为何事？”
沈廷玉的声音低沉，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并不信任一个庶女，尤其是这个被继母打压、看似柔弱的庶女。
沈清婉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如水。
“二叔可知，昨夜祠堂失窃，丢了什么？”
沈廷玉眉头微皱：“本侯只知是些无关紧要的旧物。”
“是吗？”
沈清婉轻笑一声，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清晰。
“那些‘旧物’里，有一本日记，记载了三年前北境粮草亏空的内幕。”
沈廷玉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北境粮草，那是族长一手经手的大事，也是朝中政敌攻击沈家的把柄。
“你在胡说什么？”
沈廷玉压低声音，周身气息骤冷。
“日记在我手里。”
沈清婉从袖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册子，却没有递过去，而是紧紧攥在掌心。
“上面不仅记了账，还记了一笔交易。”
“族长收受赵氏娘家贿赂，伪造死因，谋害元配。”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假山后炸响。
沈廷玉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镇定。
“证据呢？”
他盯着沈清婉，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她的脸。
“光凭一张嘴，本侯可不信。”
沈清婉垂下眼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二叔多疑，也深知他此刻内心的动摇。
如果日记是真的，那么族长不仅是家族的耻辱，更是二叔夺权的最大障碍。
“证据不在纸上。”
沈清婉缓缓说道，手指抚过冬衣的云鹤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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