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港市的夜雨下得绵密,像一张灰色的网,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潮湿的窒息感中。
温念站在“恒信信托”大楼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从陈伯手中拿到的空白报告。纸张边缘已经卷起,上面那行小字——“待指定继承人确认后启用”——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刺入她的视网膜。
她终于知道了那个日期的秘密。
不是谁签署了日期,而是根本没有日期。这是一份被刻意留白的陷阱,一份用来随时填充、随时伪造的空白支票。崔曼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把钥匙,而是一支可以任意涂抹历史的笔。
“温小姐。”
身后传来陈伯迟缓的脚步声。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大衣,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有打伞,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身湿透的狼狈。
“这里不安全。”陈伯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外面有顾沉的人,也有崔曼的眼线。您不该来这种地方,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
温念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苍白的脸。“陈伯,我母亲在这里存了三十年的东西。如果连这里都不可信,那我还能去哪里?”
“去您的心里。”陈伯走到她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老人身上那股陈旧的烟草味和雨水混合的气息,“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您真的想看清那些……不堪吗?”
温念转过身,目光平静地审视着这位跟随母亲一生的老管家。
“陈伯,您刚才说‘不堪’。是指我父亲当年的破产,还是指我母亲最后的那段日子?”
陈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崔曼那边……动作很快。听说明天订婚仪式的筹备工作已经提前了,这意味着,留给您的时间,可能比您想象的还要少。”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倒计时。
温念心中一凛。三天后的订婚,不仅是崔曼巩固地位的仪式,更是她彻底切断温念继承权的最后一道锁链。一旦婚礼举行,那份所谓的“家族联姻协议”就会生效,温念手中的信托控制权将被稀释至零。
“所以,我必须在今晚找到原始契约。”温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只有原始契约,才能证明那份心理报告是伪造的,才能证明我母亲直到死前,都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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