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陈腐而粘稠,混合着旧纸张、檀香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
温念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照片。窗外的云港市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彩画,模糊不清。
“陈伯。”她轻声唤道,语调平静,仿佛只是在询问今天的茶水温够不够,“这张照片背面的签名,您认得吗?”
陈伯正坐在书桌旁擦拭一把老式怀表,听到这话,擦布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透过金丝眼镜的边缘,瞥了一眼温念手中的纸片。
“小姐,有些东西,看清了未必是好事。”陈伯的声音迟缓,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声,“尤其是……关于老爷的事。”
温念没有收回手,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将照片举到陈伯眼前。“‘温’字清晰,第二个字被撕去了一半。如果是父亲,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名字藏起来?如果不是他,又是谁在母亲临终前,特意留下了这个误导后人的假象?”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试探。
如果陈伯承认这是父亲的笔迹,那就意味着父亲当年并非单纯的受害者,而是参与者;如果否认,那背后隐藏的秘密就比想象更复杂。
陈伯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照片上,停留了三秒。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随即迅速将怀表扣好,站起身来。
“我不记得了。”他说,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时间太久,记性不好了。小姐,该喝茶了。崔小姐刚才来过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当面商量。”
温念眯起眼睛。崔曼?这个时候打电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崔曼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定制西装,暗红色的甲油在指尖泛着冷光。她走进来,并没有看温念,而是径直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家族族谱,随手翻了几页。
“念念,”崔曼的声音优雅而疏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我在楼下等了你十分钟。父亲说,既然你要整理母亲的遗物,那就得按规矩来。信托律师事务所的人下午就到,我们需要对清单进行最后的核对。”
温念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崔曼。“规矩?在这个家里,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制定的。你急着核对清单,是因为怕我找到什么不该找的东西吧?”
崔曼停下翻页的手,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只是担心你的健康。最近你熬夜太多,脸色不好。而且,三天后就是我的订婚典礼,作为姐姐,你不希望看到自己失态地出现在宾客面前,对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温念的痛处。
婚约。那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婚礼举行,根据那份经过修改的遗嘱,她将彻底失去继承权,甚至会被剥夺在这个家族的居住权。
“所以,”温念冷笑一声,将照片塞进大衣内袋,“你是来提醒我,别做无用功的?”
“我是来帮你节省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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