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江城老城区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叶寻贴着墙根奔跑,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领口灌进脊背,冰冷刺骨。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肋骨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刚才翻越废弃围墙时,被生锈的铁栏杆狠狠撞击的结果。
但他不敢停。
身后巷口隐约传来手电筒的光束扫射声,以及严家私人安保团队特有的对讲机杂音。
“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那是严震的声音,粗鲁、暴戾,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叶寻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按住右侧肋下,右手紧紧攥着那个U盘。
U盘的金属外壳已经被体温捂热,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陈主任给他的证据,也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太婆的时间不多了。
仁爱医院顶层VIP ICU病房的心电监护仪,大概已经发出了刺耳的长鸣。
常规抢救无效,死亡倒计时归零。
除非他能拿到那瓶“回阳散”。
可瓶子没了。
被严振华锁进了保险柜。
被严震扔进了档案室的铁柜深处。
叶寻的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扇斑驳的黑漆木门。
门楣上挂着一块积满灰尘的木牌,字迹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半个“医”字。
这就是师父病历里提到的地方。
江城老城区,唯一还保留着古法炮制技艺的药材商。
瞎眼老中医,赵无命。
叶寻抬起手,指关节重重叩在木门上。
“咚、咚、咚。”
声音沉闷,很快被雨声吞没。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穿过破败窗棂发出的呜咽声。
叶寻皱了皱眉,再次用力敲门。
这一次,他听出了门内似乎有一丝细微的动静。
像是某种干枯的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谁?”
一个沙哑、苍老,却毫无生气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不是赵无命。
至少,不像是一个活人会发出的声音。
叶寻心中一沉,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一声。
腐朽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合着另一种更为刺鼻的气息。
福尔马林。
还有淡淡的腐烂臭味。
借着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光亮,叶寻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躺着一具干瘪的尸体。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双眼空洞地睁着,瞳孔已经扩散。
正是赵无命。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式对襟褂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口。
而在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叶寻屏住呼吸,一步步走近。
脚下的地板发出嘎吱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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