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仁爱医院顶层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ICU病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叶寻站在病床前,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苍老的脸庞上。
太婆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那些黑色的血管纹路并没有消退,反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顺着颈动脉向上攀爬,最终没入耳后。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从刚才的45次/分,开始剧烈波动。
60……72……85……
数值在攀升,但波形却变得扭曲怪异,不再是正常的心肌收缩曲线,而是一种杂乱无章的锯齿状尖峰。
严振华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太婆的手背,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他那张向来傲慢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邪术?”严振华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叶寻,你对她做了什么?!”
叶寻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太婆逐渐睁开的双眼上。
那双眼睛里,瞳孔扩散到了极致,黑得深不见底,仿佛两口枯井。
就在刚才,那枚黑色瓷瓶里的药粉全部滑入太婆口中时,叶寻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灼热感从指尖传来。
那不是药的药效。
那是诅咒的反噬。
中医古籍《禁方录》中有言:“回阳逆命,必借阴煞为引。”
所谓的“回阳散”,并非单纯的补药,而是以毒攻毒,强行点燃将熄的生命之火。
代价,就是宿主体内残留的怨气或毒素,会被这股狂暴的药力激发出来,形成所谓的“黑煞”。
太婆皮肤下的黑色纹路,正是黑煞外显的标志。
“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了规律而沉重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
太婆的手指,突然动了。
那只布满老人斑、缠绕着黑色血管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叶寻的衣领。
力道大得惊人。
叶寻感到喉骨发紧,呼吸瞬间受阻。
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太婆,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太婆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她的嘴唇翕动着,黑色的血丝从嘴角渗出,染红了苍白的床单。
“你……是谁派来的……”
声音微弱,却清晰得可怕。
这不是求救,也不是质问。
这是一个只有严家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秘密问题。
严振华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奶奶?”
他不敢置信地喊道。
太婆没有理会严振华,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叶寻,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断肠草……”
太婆吐出这三个字时,整个病房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窗外的雷声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严振华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灰败色。
断肠草。
十年前那场导致严家二叔死亡的“意外车祸”,现场勘查报告里明确写着:死者胃内容物中检出微量断肠草提取物。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竞争对手下毒,严家因此与对方结下死仇,并花费巨资掩盖真相。
但严振华心里清楚,那辆车的刹车片被人动过手脚,而断肠草,是他父亲为了逼二叔交出股权,私下让人混入补品中的。
这件事,除了已故的父亲和年幼的他,无人知晓。
现在,这个本该昏迷不醒的老人,在吞下禁药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提到了断肠草。
而且,是问叶寻。
叶寻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不知道断肠草的事。
但他知道,太婆口中的“断肠草”,指的不是毒药。
而是那瓶“回阳散”的主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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