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护士站的自动门在暴雨的撞击声中发出沉闷的喘息,随后彻底死寂。
叶寻贴在储物间冰冷的金属柜门上,呼吸被强行压至最低。
他的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门外那条被应急灯拉长的阴影。
脚步声。
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沉重、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严震。
严氏集团安保主管,也是今晚负责看守那个黑色瓷瓶的人。
叶寻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雨水腥气,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但他更清楚自己此刻闻到的,是死亡逼近的气息。
太婆的心跳正在倒数。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抽走那具枯槁躯体里最后的一丝生机。
“滋——”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
“老大,三楼巡检完毕,没异常。”
严震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低沉,冷漠,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刮过骨膜。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犹豫。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叶寻的手指紧紧扣住储物间的门把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严震是在等他露出破绽。
刚才消防喷淋系统启动后的混乱,虽然掩盖了叶寻进入病房的行动,但也留下了隐患。
保险柜的电子锁密码,只有严振华和严震知道。
但叶寻记得。
三个月前,他在医院档案室整理旧病历时,曾瞥见过严振华在输入密码时的习惯性动作。
那是一个错误的习惯。
严振华喜欢用左手无名指按压确认键,而不是食指。
这个细节,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叶寻的记忆深处。
现在,这根细针即将变成撬开生机的杠杆。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就在储物间门口。
叶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墙壁,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听见严震点燃了一支烟。
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出来吧。”
严震突然开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知道你在里面。”
叶寻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手术刀。
刀刃只有两厘米长,薄如蝉翼,锋利得足以切开最坚韧的动脉。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如果被发现,他将不再是一个试图救人的医生,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犯。
“别逼我动手。”
严震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变得冰冷,“你知道后果。”
叶寻的脑海中闪过林婉绝望的眼神,闪过太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还有严振华怀里那个黑色的瓷瓶。
那个让严家父子如此恐惧的东西。
为什么?
仅仅是一瓶药吗?
不。
叶寻想起了昨晚在病房外听到的只言片语。
严振华对严震说的那句话:
“绝不能让那东西见光。那是‘断肠’的引子,一旦失控,整个严家都会陪葬。”
断肠?
叶寻的眉头微微皱起。
回阳散,听名字就是起死回生的神药,怎么会和断肠扯上关系?
除非……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叶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
他的手腕稳定得像一块磐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