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浦东高层公寓的落地窗。
雷声沉闷，仿佛砸在人的天灵盖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家具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
汪知微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
她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车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票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就在刚才，陈妈那句“没有人能活着回来”，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她必须确认。
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尊严。
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庞泽宇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尽，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眼神迷离，但在那层浑浊之下，藏着一种刻意的清醒和警惕。
看到汪知微手中的车票，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野兽察觉到陷阱时的本能反应。
“这么晚了，不睡觉？”
庞泽宇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却掩不住其中的僵硬。
他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汪知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庞泽宇，”她开口，语气平淡，“这张车票，是你婚礼前一天的。”
庞泽宇握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水溅出了一滴，落在大理石台面上，迅速晕开。
他没有回头，只是垂着眼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旧物而已。”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整理大衣时发现的，没扔。”
汪知微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短，带着几分讥讽。
“旧物？”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庞泽宇的心跳上。
“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卫生中心。”
她念出那个地名，字正腔圆，没有任何起伏。
庞泽宇的背影僵住了。
空气中的湿度似乎瞬间凝结，变得粘稠而沉重。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知微，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试图伸手去拿桌上的车钥匙，想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我那天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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