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孟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
封皮冰凉，带着他掌心的冷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摩擦声。
那是保安老张的声音，还有两个陌生男人的低语。
“袁小姐说，配合就好。”
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模糊却清晰。
孟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去看袁薇。
此刻的他，像个即将被处决的囚徒，唯一的挣扎就是销毁证据。
这本笔记里，记录着他这半年来所有的“战果”。
从最初的朋友圈点赞数，到每一个陌生男性的头像截图，再到他精心策划的每一次“清理”。
这是他作为丈夫、作为掌控者最后的尊严。
如果带出去，这些就是精神病院的病历；如果留下来，这就是他爱她的铁证。
他必须毁掉它。
在那些人破门而入之前。
孟驰颤抖着手指，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密密麻麻的数据，也不是那些让他焦虑的数字。
每一页，工整地抄写着一句话。
字体娟秀，笔画有力，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我爱你，直到你不再爱我。」
孟驰愣住了。
他的目光迅速下移，看向日期。
2019年5月20日。
2020年8月14日。
2021年11月3日。
……
一直延续到昨天。
整整五年。
这不是最近写的。
这是袁薇在他每次崩溃、每次试探、每次自以为是的掌控中，早已准备好的剧本。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博弈，不过是一场排练了无数次的独角戏。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推送通知显示：“你的动态获得了新的赞。”
孟驰机械地抬起头，看向坐在落地窗前的袁薇。
她依旧穿着那件真丝睡袍，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有看手机。
她知道孟驰在看。
就像她知道，孟驰正在翻开那本笔记本。
「看到了吗？」
袁薇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孟驰猛地合上笔记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惧。
袁薇轻轻抿了一口酒，眼神慵懒而冷漠。
「意思是，从我们结婚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变成这样。」
她放下酒杯，高跟鞋尖在地毯上点了点。
「你知道为什么我故意留下那些点赞吗？」
孟驰没有回答。
他看着袁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因为你需要它们。」
袁薇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需要通过‘清理’它们，来确认你对我的控制权。你需要通过‘删除’它们，来感受自己还活着，还是那个强大的男人。」
「第一章的时候，有十二个赞。你删了三个，剩九个。你觉得自己赢了一次。」
「第二章，我留了四个。你删了，剩五个。你更兴奋了。」
「第三章，两个。第四章，一个。第五章，零。」
袁薇伸出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你以为你在一步步收紧绳索，把我困在你的世界里。」
「其实，是我在一步步把你逼进笼子。」
孟驰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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