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个恒温、恒湿、却冷得像冰窖的顶层公寓。
武铮站在玄关处，手里捏着那支被扔进垃圾桶又被他捡回来的录音笔。
塑料外壳上沾了一点苏浅刚才留下的指纹油渍。
他拇指轻轻摩挲过那个位置，像是在擦拭一件并不存在的灰尘。
其实他知道，那不是苏浅录的。
至少，不是她主动去录的。
那是薛曼的人，故意塞进她大衣口袋的。
就像三年前，有人把那张伪造的出轨照片放在她梳妆台上一样。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而苏浅，天真地以为自己在猎杀猎人。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声。
武铮没有回头。
他知道苏浅醒了。
或者说，她从未真正睡去。
从昨晚签下那个红色的叉开始，她的神经就绷成了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没什么。”
武铮将录音笔插进西装内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整理领带。
他转过身，看向客厅中央。
苏浅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廉价的丝绸睡衣，领口有些松散，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
她的脸色很差，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
但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怒火。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
正是那份《婚内社交隔离补充协议》。
昨晚她按下了红叉，并没有签字。
但在武铮看来，那个叉，已经是她妥协的标志。
现在，她似乎想要反悔。
或者，她想要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
“把它撕了。”
苏浅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武铮微微挑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金属扣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为什么？”
他问。
语气平静，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因为它是垃圾。”
苏浅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脚尖踢到了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你只想把我关在这里，像养一只金丝雀一样，看着我一点点枯萎。”
她将手中的纸张举高。
那张A4纸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宋体字，像是一张网，一张将她彻底笼罩的网。
“我要自由。”
她说。
“哪怕只是一点点。”
武铮看着她。
看着她在暴雨夜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这种快感并非来自暴力，而是来自掌控。
他看着她挣扎，看着她愤怒，看着她以为自己在反抗，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节奏上。
这就是他想要的。
让她意识到，离开他，她什么都不是。
让她明白，所谓的独立，不过是他在允许范围内的施舍。
“自由？”
武铮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
“苏浅，你看看你的直播间。”
他抬起手，指了指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是黑的。
但在那之前，那里曾经热闹喧嚣。
百万粉丝的欢呼，打赏特效的闪烁，还有那些虚伪的赞美。
“平台刚刚封了你的号。”
他说。
“理由是违规引流和不当言论。”
苏浅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今天是三周年纪念日。也是突破百万的关键节点。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前，你就该知道结局。”
武铮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你以为那些打赏是干净的？你以为那些粉丝是爱你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