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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雨夜拾荒

苏牛为凑灵石买功法,在矿坑发现禁言废石并私藏。他巧妙应对谭管事盘查,险过关。石头回应其心跳,预示命运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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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矿坑顶部的铁皮棚上疯狂刮擦。

苏牛趴在泥泞里,浑身湿透,粗布麻衣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嶙峋的骨骼。他手中的铁镐已经卷刃,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外门矿坑深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混杂着硫磺和腐烂根茎的臭味,钻进肺叶,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这是青云宗最底层的苦役之地。

在这里,呼吸是要钱的。每一口灵气稀薄的空气,都要用命去换。

“咚。”

铁镐凿进岩壁,火星四溅,随即被雨水浇灭。苏牛没有停,他的眼神空洞而专注,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他在找东西。不是普通的黑煤,而是那种能在黑市里换来一块下品灵石的伴生矿。

一块灵石,《引气诀》第一页的价格。

明天就是外门考核。若拿不出这枚灵石买功法,他将永远留在这不见天日的矿坑里,直到肺里的煤灰彻底硬化,变成一具干尸。

“苏牛!你聋了吗?”

一声厉喝穿透雨幕。谭管事撑着一把滴水的黑伞,站在三丈外的安全区边缘。他穿着一身青色官服,尽管布料早已湿透,依然保持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整洁。那双眼睛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垃圾,或者一具尸体。

苏牛没抬头,只是握紧了镐柄,指节泛白。

“塌方预警还有半个时辰!”谭管事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的声响,“所有未登记的高价值矿石必须上交。违者,挖去双手。”

他的声音尖酸刻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苏牛的耳膜上。“听清楚了吗?挖去双手。”

苏牛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缓缓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哑:“……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简短,务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谭管事冷笑一声,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遮住了半边脸:“最好知道。规矩就是规矩。这矿坑里,除了我签字发的灵石,其他都是废物。尤其是那些不洁的东西,碰了会死。”

他说的是“不洁”。在青云宗的规矩里,未经登记的异常物品,统称为不洁。轻则没收,重则处死。谭管事掌握着灵石发放的签字权,也掌握着这里的生死簿。他厌恶一切超出控制的东西,就像厌恶这漫天的暴雨。

苏牛重新低下头。他知道谭管事在怕什么。这块矿脉最近总是出些奇怪的石头,有些甚至带着微弱的诅咒意味。谭管事不敢深究,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掩盖。

但苏牛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如果现在找不到值钱的东西,他就完了。

他再次挥动铁镐。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咔嚓。”

岩壁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裂缝中渗出,瞬间冻结了周围的泥浆。苏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扔掉铁镐,双手扒开碎石。

在那堆黑色的煤渣中间,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相反,靠近它时,苏牛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耳边低语,却又听不清内容。

禁言废石。

老鬼曾经提过这个词。那个神神叨叨的老矿工,在临死前死死抓住苏牛的手腕,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别碰……那是‘哑’掉的石头……吃了人嘴……”

当时苏牛以为那是老人临终前的胡话。

但现在,这块石头就在他手里。冰冷,沉重,带着一种诡异的静谧。

它不值钱。在黑市上,这种石头连烧火都嫌烟大。

但是,苏牛注意到石头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其模糊的符文。那符文不像任何已知的修炼印记,反而更像是一个封印。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如果这块石头是有人故意埋下的呢?如果它背后藏着某种被宗门禁止的秘密呢?

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私藏禁物,他会立刻被扔进焚尸炉。

头顶传来沉闷的雷声,震得矿坑顶部的支撑木发出呻吟。塌方的倒计时在逼近。

谭管事的催促声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鞭子的破空声:“最后十息!不想断手就滚出来!”

苏牛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又看了一眼远处面色阴沉的谭管事。

他没有犹豫。

他一把抓起那块散发着寒气的黑色废石,毫不犹豫地塞进了怀里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冰冷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衣衫,直接贴上皮肤。那一瞬间,苏牛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灵魂。

但他没有停下。他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出口走去。

身后,谭管事眯起了眼睛,目光扫过那片刚被挖掘过的区域。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站住。”谭管事突然开口。

苏牛脚步一顿,背对着他,浑身肌肉紧绷。

“把你刚才挖到的东西交出来。”谭管事的声音冷了下来,“根据规矩,所有新发现的矿石必须当场鉴定。”

苏牛沉默了片刻。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普通的黑煤,扔在地上。

“只有这个。”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波澜。

谭管事盯着地上的黑煤,又看了看苏牛湿透的衣襟。那里有一小块明显的凸起,形状不规则。

“把手伸出来。”谭管事命令道。

苏牛伸出双手。双手沾满泥污,指甲缝里全是血垢。

谭管事接过黑煤,随手捏碎。粉末从指间滑落,混入泥水中。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苏牛:“你的衣襟湿了,为什么那块地方是干的?”

这是一个陷阱。

苏牛的心脏剧烈跳动,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胸口:“汗水蒸发了。里面贴着一张护身符,母亲留下的玉佩。湿气太重,玉佩吸了水汽,所以干得快。”

他说的是实话。那块玉佩确实还在怀里,只是被那块禁言废石压在下面。

谭管事愣了一下。他想起苏牛进门时腰间确实挂着一块浑浊的玉佩。作为底层弟子,这是他们唯一的慰藉。

“哼。”谭管事冷哼一声,收起黑伞,“算你识相。赶紧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在里面磨蹭。”

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苏牛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赢了这一局。暂时。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禁言废石。石头依旧漆黑,毫无光泽。但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苏牛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那不是温度。

而是一种震动。

非常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就像是一颗微弱的心脏,在黑暗的深处跳动了一下。

*嗡。*

一声极低的鸣响,直接在苏牛的脑海中炸开。

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这块石头,在动。

或者说,它在回应他。

苏牛死死盯着手中的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块石头到底有什么来历。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雨更大了。

矿坑深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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