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砸在广播塔顶层的合金穹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魏拾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左耳后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流进脖颈，黏腻得像某种爬行动物的唾液。
他听不见声音了。
世界被彻底切断在助听芯片烧毁的那一刻，只剩下视觉和触觉构成的黑暗深渊。
但他能感觉到震动。
脚下的金属地板在高频震颤，那是城市广播系统正在预热“最终清洗”程序的征兆。
23:00。
倒计时只剩最后十分钟。
魏拾低头看向手中的半张纸条。
那原本是从第9区垃圾桶里捡出的‘待分类垃圾’，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纸张边缘粗糙，纤维断裂处泛着暗黄的霉斑。
上面用红墨水潦草地写着几个字：【指令来源：岑管·私人密钥】。
墨迹被汗水晕开，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
魏拾伸出沾满污泥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字迹。
这不是系统的自动纠错代码。
这是谋杀逻辑。
岑管把违规者定义为“垃圾”，然后用名为“禁言”的指令将其清除。
所谓的秩序，不过是掩盖尸体的遮羞布。
魏拾抬起头，看向控制台中央那个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电源接口。
那里覆盖着一层粘稠的生物酶，正像呼吸般微微起伏。
变异菌群。
有人比他更早到达这里，不仅切断了物理电源，还留下了这种活着的标记。
这意味着，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除了他和岑管，还有第三个存在。
或者，是某种已经与机器共生的东西。
魏拾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臭氧和腐烂有机物的混合气味。
他将那张浸透汗水的纸条，强行塞进控制台侧面一个隐蔽的数据插槽。
那是旧型号广播塔留下的后门，只有清洁工才知道它的存在。
因为只有在清理电子垃圾时，才会发现这些被遗忘的硬件漏洞。
咔哒。
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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