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魏拾缩在废弃控制室的角落,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纸条。纸张纤维吸水后变得脆弱,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他不敢用力,只能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签名栏。
林婉的名字。
字迹是打印体,工整、冰冷,没有任何手写的情感波动。但下方的指纹清晰可见,那是魏拾自己的。
“不可能。”他低声嘟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从未签过这份文件。林婉去世前,甚至不知道‘最终清洗指令’的存在。如果指纹是真的,那签署者就是魏拾。如果不是真的,那就是有人伪造了他的生物特征。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他的过去被篡改了。
头顶传来脚步声。沉重,拖沓,伴随着金属拐杖敲击地面的脆响。
是老赵。
魏拾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控制室唯一的门紧闭着,门外是老赵的脚步声,以及保安偶尔传来的呵斥。老赵没有走远,他在外面徘徊,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手电筒的光束透过门缝的缝隙,在昏暗的控制室里划出一道惨白的光柱。光柱扫过布满灰尘的操作台,扫过那些早已停摆的仪表盘,最后停在魏拾藏身的阴影处。
魏拾没有动。他知道,只要不被发现,他就还是安全的。至少暂时是。
光束移开了。
老赵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铁门传进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这鬼天气……连个暖炉都保不住。”
魏拾闭上眼睛。老赵知道上一任清洁工是怎么失踪的。老赵也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用取暖炉被撞毁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掩盖真相。
他是诱饵。也是共犯。
魏拾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回手中的纸条。
除了签名和日期,纸条的另一半还残留着一些被撕碎的碎片。那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今日禁言’指令残片。之前他只顾着看签名,现在,恐惧稍微退去,理智开始回归。
他需要拼凑出完整的逻辑链。
魏拾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这是他在垃圾站干活时用来割开包装带的工具。刀刃生锈,但足够锋利。
他将纸条平铺在操作台上,借着微弱的手电筒余光,开始拼接那些细碎的纸屑。
动作很慢。每一片纸屑都很轻,像蝴蝶的翅膀。
第一片:*“执行标准:零误差。”*
第二片:*“违规定义:任何未经授权的发声。”*
第三片:*“例外条款:无。”*
这些是公开的规则。任何人都能看懂。但魏拾记得,岑管说过,真正的指令藏在‘乱码’里。
他拿起那片带有林婉签名的区域。这里的纸张纹理有些不同,更厚,墨水的化学成分也略有差异。
魏拾将这一小块区域对准光线。
墨水在紫外线下并没有荧光反应,但在普通光线下,他能隐约看到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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