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许振东被海警带走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他的定制西装被雨水浸透,狼狈地贴在身上,像一条离水的鱼。
会议室的门关上后,死寂重新笼罩了空间。
林婉坐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崔阳,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那种恐惧不是针对暴力,而是针对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秩序。
崔阳没有看她。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家家。
“老赵。”
他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收到。”老赵的声音从电流声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A区堆场已清空,所有龙门吊断电。备用电源启动中。”
崔阳拿起桌上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平静。
他在等。
等许家最后的挣扎。
三分钟后,码头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备用发电机启动了。
灯光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那些堆积如山的冷链集装箱。那是许氏集团价值千万的货物,里面装满了即将过期的进口海鲜和肉类。
如果继续停电,这些货物会在两小时内全部变质。
如果是以前,许振东会立刻跪下来求崔阳恢复供电。
但现在,许振东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广播喇叭里传来的刺耳电流声,随后是周秘书颤抖的声音。
“崔先生……请停止这种破坏行为。”
周秘书试图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但尾音里的哭腔出卖了他。
“这是公共设施,你无权切断供电!这会引发重大安全事故!”
崔阳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按下通话键。
“周秘书,你的职位是助理,不是法官。”
“我切不断公共电网,但我切断了属于许家的临时专线。”
“根据合同第三条,当甲方严重违约时,乙方有权中止服务并保留现场证据。”
“现在,货物正在腐烂。这就是你的‘事故’。”
广播那头沉默了。
周秘书显然没想到崔阳连合同条款都背得滚瓜烂熟。更让他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手里那份刚转移出来的机密文件里,根本没有关于这条专线的法律豁免权。
“你……你这是敲诈!”周秘书吼道。
“不。”崔阳淡淡地说,“这是止损。”
就在这时,码头上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整个第三号码头。
只有远处江面上的探照灯还在机械地扫视着水面,像两只巨大的独眼,冷漠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备用发电机停了。
不是因为故障,而是因为燃料耗尽。
或者说,有人提前剪断了主电缆。
黑暗中,林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父亲……父亲还在外面……”
她想起许振东被带走前那绝望的眼神。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审讯室里,而家里的顶梁柱——这批货,正在变成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崔阳站起身。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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