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要把江城彻底淹没。
许氏集团总部会议室的落地窗外,雷声滚滚,闪电撕裂夜空,将室内惨白的灯光照得忽明忽暗。
崔阳坐在那张昂贵的红木会议桌旁,姿态松弛,仿佛刚才被剥夺一切的不是他。
他面前的茶杯里,茶水已经凉透,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
但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某种胜利的味道。
许振东站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手里攥着那份《家族内部纪律处分书》,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你疯了。”许振东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知道停发A区堆场意味着什么吗?那是三千万的货值!是许家下半年的现金流!”
崔阳没有抬头。
他只是放下茶杯,瓷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意味着,”崔阳淡淡地说,“你们没货可卖。”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周秘书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看许振东的眼睛。
林婉站在一旁,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看着父亲愤怒扭曲的脸,又看向丈夫平静无波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她知道父亲的公司亏空严重,急需这批从东南亚运来的电子元件周转。
如果货出不来,银行那边的贷款就会逾期,资金链断裂只是时间问题。
但此刻,她更害怕的是崔阳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
那不是虚张声势。
那是掌控全局后的冷漠。
“你以为靠几个码头工人就能逼退我?”许振东冷笑一声,试图找回失去的威严,“老赵那个蠢货,不过是个拿死工资的总管。只要我冻结他的账户,断掉他的粮草,他自然会乖乖听话。”
他说得笃定,仿佛这就是商业世界的铁律。
钱能通神,也能杀人。
只要切断经济来源,再硬的骨头也会软下来。
这是许振东多年来赖以生存的法则。
他以为,只要掌握了规则,就掌握了命运。
崔阳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讥讽。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那东西很小,只有拇指大小,外壳磨损得厉害,上面还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写着“第三号码头调度密钥-副本”。
许振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个东西。
那是许家最高机密之一,控制着整个第三号码头所有闸口、吊机和物流调度的核心权限。
第一章里,这个密钥一直锁在许振东办公室的保险柜中,象征着许家对码头的绝对控制权。
而现在,它出现在崔阳手里。
而且,是一个“副本”。
“你从哪里弄到的?”许振东的声音开始颤抖,不再是傲慢,而是惊恐。
他没想到崔阳敢偷。
更没想到,崔阳竟然有办法复制这个加密级别极高的物理密钥。
“老赵给的。”崔阳简短地回答,“或者说,是他主动送上门的。”
许振东愣住了。
老赵?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点头哈腰的老赵?
那个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整天愁眉苦脸的老赵?
怎么可能?
“你不信?”崔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可以试试打电话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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