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落地窗外撕扯出白噪音，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
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
霍廷深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他作为霍家掌权者刻进骨子里的防御姿态。
他的右手边，唐曼端坐着。
黑色丝绸礼服勾勒出她单薄却倔强的肩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的冰凉的杯壁。
那里有一枚并不存在的戒指，正随着她的动作，在他视线里反复折射出冷冽的光。
霍廷深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边的文件袋上。
那是一份刚刚签完字的补充协议边缘，被他拇指指腹用力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很轻，但在霍廷深耳中，却如同某种契约崩裂的脆响。
这是“禁言令”的实体化——第一章里那纸无声的规矩，此刻正化作他掌心里粗糙的痛感。
他在控制。
控制呼吸的频率，控制肌肉的紧绷，控制那股想要将身边这个女人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各位长辈，各位来宾。”
司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带着恰到好处的喜庆与隆重。
“接下来是敬酒环节，请霍总与唐小姐代表两家发表感言。”
掌声雷动。
霍廷深站起身，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刚才那场失控的拥抱从未发生。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唐曼的动作。
唐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也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审视。
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霍廷深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抽离。
他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冷汗，那是第五章里提到的、两人交握时泄露的秘密。
此刻，这层湿意顺着皮肤蔓延，烧灼着他的理智。
两人并肩走向主桌。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目光如芒在背。
那些视线里夹杂着羡慕、嫉妒、好奇，以及隐隐的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场看似完美的联姻背后，是一场早已越界的豪赌。
霍廷深拿起面前的香槟杯。
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气泡炸裂的声音细微而密集。
他举起酒杯，准备发表那段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公关辞令。
“感谢大家……”
声音低沉，平稳，无懈可击。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个略显嘈杂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哟，我说霍总夫人怎么板着张脸呢？”
说话的是霍家的远房表舅，王建国。
他手里晃着半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幽默实则愚蠢的笑容。
“看来霍总平时太严厉了，把媳妇都吓坏了？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哄笑声瞬间响起。
几个平日里与霍家走得近的亲戚也跟着附和。
“是啊，霍总威严嘛，唐小姐拘谨也是正常的。”
“年轻夫妻嘛，磨合期正常。”
唐曼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煞白。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手指紧紧攥住了裙摆。
那是一种被当众剥去尊严的羞耻感。
她在霍廷深的保护壳下，依然要承受这种来自旧势力的恶意试探。
霍廷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看王建国，而是转头看向唐曼。
唐曼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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