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硬生生割开罚思阁内终年不散的阴冷雾气。
光线落在禁言碑粗糙的石面上，泛起一层惨白的死光。
宋默跪在碑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块被强行楔入石缝的铁钉。
他的右手食指缠着渗血的布条，每挥动一次笔杆，那伤口便崩裂一分，温热的液体顺着指节滴落，混入砚台中，将原本漆黑的戒律墨汁染成暗红。
沙沙。
沙沙。
笔尖摩擦石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昆虫啃食骨头的声响。
岑执事站在三步之外。
他今日穿了一身熨帖的青色执事服，袖口绣着云纹，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那扳指在他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与宋默的写字声形成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差。
“第九十七遍。”
岑执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
他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宋默的手腕。
“宋默，你是在抄写戒律，还是在给这块破石头招魂？”
宋默没有抬头。
他的瞳孔深处，那点幽蓝与血红交织的光晕正在剧烈跳动，但他控制住了面部肌肉，让表情维持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经脉里的灵力早已枯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粘稠、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力量，正顺着右臂的经络向上蔓延。
那是石碑的诅咒。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时辰未到。”
宋默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简短，有力，不带任何情绪。
岑执事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时辰？外门考核的最后期限就在黄昏。”
他俯下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凑近宋默，一股淡淡的脂粉味混合着灵石的腥气扑面而来。
“你若完不成百遍抄写，不仅逐出宗门，还要背上‘亵渎圣物’的罪名，沦为凡人，受尽凌辱。”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宋默面前的石碑。
“现在，加快速度。别让我失望，毕竟……把你榨干，也是我职责的一部分。”
宋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感觉到了。
岑执事在害怕。
虽然那人脸上挂着傲慢，但在那双精明的眼睛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在怕这块碑。
或者说，怕碑文里那些他不敢深读的文字。
宋默低下头，继续书写。
笔锋转折间，他余光瞥见隔壁牢房的铁栅栏后，老赵那双浑浊的眼睛正透过缝隙望过来。
“救……救命……”
老赵的沙哑嗓音隔着厚重的石墙传来，带着哭腔和绝望。
他的双腿已经废了，曾经试图逃跑，结果被挑断了脚筋，扔在这里等死。
宋默没有回应。
在这个地方，声音是奢侈品，更是催命符。
他只能沉默。
但他手中的笔，却越握越紧。
随着第一百遍戒律的最后一笔落下，宋默感到体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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