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台冷得像块冰。
常安站在台前,手里攥着那块从弃徒坑挖出的初代石碑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沾着干涸的血迹和腐土。
他的脖颈上,那道滚烫的禁言咒印还在隐隐作痛。
周围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夏执事躺在角落,昏迷不醒。
他浆洗发硬的青色长衫皱成一团,袖口的陈旧墨渍渗进了布料纤维里,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那本厚厚的黑皮账本摊开在一旁,纸页翻飞,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赤字。
那是用无数弟子的血泪堆砌起来的“灵石指标”。
赵长老跪在几步之外。
这位外门主管背着手,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恐惧已经剥夺了他发声的能力。
常安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考核碑中央那个凹陷的核心槽。
那里原本是用来刻录新弟子名讳的地方。
现在,它张着黑洞洞的嘴,等待着某种东西填补。
常安抬起手。
动作很慢,却很稳。
他没有去拿夏执事手里那支刚蘸过墨的石笔。
那支笔太轻,擦不掉刻入灵魂的罪孽。
他要用的,是比石头更硬的东西。
他将手中的初代石碑碎片,对准了核心槽。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咬合声。
碎片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那一刻,整个考核堂安静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常安闭上眼睛。
他不需要眼睛去看。
绝音体的灵力在体内疯狂奔涌,像是一条被压抑已久的河流,终于冲破了堤坝。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灵力的流动轨迹。
那些平日里看不见的波动,此刻在他脑海中清晰如掌纹。
黑色的、浑浊的灵力线条,正从夏执事的体内、从赵长老的脚下、从考核碑的深处汇聚而来。
它们在尖叫。
无声的尖叫。
常安猛地睁开眼。
瞳孔中没有倒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在考核碑的表面。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雷霆万钧。
只有一声清脆的——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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