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外门考核堂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常安贴在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脖子上的禁言咒印依旧滚烫,像是一条烧红的铁链勒在喉骨上,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细密的刺痛。听力又退化了一层,风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被窥视的寒意,正从考核碑后方传来。
赵长老留下的守夜人共有四人,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他们手持引魂灯,步伐整齐,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常安等待的是第三个间隙。
那是换班时,两名守卫交接灵符的瞬间,会有三息的空档。
他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只有肉体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他的身体像是一只壁虎,顺着墙壁的缝隙无声滑下,避开地面上那些看似平整实则暗藏绊索的青砖。
这是他在前几日观察到的规律。
考核堂的阵法并非无懈可击,它依赖于地脉灵气的流动。而在灵气交汇最弱的节点,就是破绽所在。
三息。
足够他穿过大厅,抵达考核碑的后方。
夏执事以为只要封死了正面入口,就能高枕无忧。他不知道,常安早已摸清了这栋建筑的每一寸结构。或者说,常安用那仅存的、日益枯竭的听力,听出了地砖之下空洞的回音。
前方就是那道裂痕。
白天那道丑陋的伤疤,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常安屏住呼吸,指尖轻轻触碰碑面。
冰凉。
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润感,像是摸到了某种活物的皮肤。
他侧耳倾听。
除了远处守卫的脚步声,碑体内部传来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嗡鸣。
那不是声音,而是震动。
直接作用于骨骼的震动。
常安眉头微皱,绝音体的天赋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能感知到这种震动的频率,以及其中夹杂的一丝……血腥气。
他伸出手指,沿着裂痕的边缘缓缓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板。
这块石板与其他地方不同,它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岁月的侵蚀痕迹。
常安用力按下。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的走廊里,守卫的脚步声突然停顿了一下。
常安浑身肌肉紧绷,瞬间进入防御姿态。
但脚步声并未靠近,只是迟疑了片刻,便继续向前走去。
是错觉?还是守卫也察觉到了什么?
没时间多想。
随着石板的下沉,考核碑后方传来了一阵齿轮咬合的涩响。
一道狭窄的通道,缓缓打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霉味、干涸的血迹味,以及某种古老香料的味道。
常安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