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漫过脚踝。冰冷。粘稠。
邓默低头看鞋。鞋底那滩新鲜血迹正在稀释,但红色脉络正顺着橡胶纹理向裤腿蔓延。重力是敌人。时间是倒计时。
他抬起右手,摸向腰间工具包。扳手。重型。十磅。金属表面泛着冷光,沾着上一任清洁工留下的油污。
「第7号隔离阀。」
他盯着那个锈死的铁疙瘩。刚才只撬开了一格缝隙。血液作为润滑剂已经耗尽。现在,阀门卡死在临界点。
钟主管站在三米外。黑色雨衣滴水未沾。那块白布悬在胸前,像一块墓碑。
「你在发抖。」钟主管说。声音温和。没有起伏。
邓默没有回答。他数着呼吸频率。一。二。三。肺部因为吸入氯气残留物而灼痛。面具内的水雾模糊了视线。
他需要水。大量的水。不是用来清洗,是用来置换。
《清洁条例》第42条:禁止使用任何外部水源冲洗个人体表污染物。违者,视为主动掩盖罪行,立即处决。
这是一道死墙。
但邓默的目光落在阀门下方。那里有一根直径五厘米的排污管。管道连接着地下主循环网。此刻,因为刚才的暴力撬动,内部压力失衡。
如果……不冲洗呢?
如果不把血“洗”掉,而是让血“流走”呢?
邓默举起扳手。瞄准阀门手轮与阀体连接的薄弱处。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老陈失踪前,曾在这里刻过一个符号。一个指向下方的箭头。
那是警告。也是提示。
「停下。」钟主管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水洼。涟漪扩散。「你正在破坏核心设施。」
「疏通。」邓默说。动词。简短。
他挥动扳手。
第一击。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铁锈剥落。一股混合着陈旧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老陈的味道。还是上周被屠杀者的味道?分不清。
第二击。手腕剧痛。虎口震裂。鲜血渗出。但他不管。左手残缺的断茬还在隐隐作痛,这种痛觉让他保持清醒。
第三击。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是某种密封结构崩开的声音。
阀门手柄歪斜了一寸。一道缝隙被强行撑开。高压水流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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