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苏默站在街角，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衣领灌进脊背。
冷。
刺骨的冷。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那个密封袋上。
暗红色的块状物在透明塑料里静止不动。
像一颗凝固的心脏。
手机屏幕亮着。
那条本该发往媒体邮箱的邮件，此刻静静地躺在“已发送”文件夹里。
收件人：袁主管。
主题：今日清洁总结。
内容：一切正常。
苏默盯着那四个字。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有愤怒。
只有计算。
如果这是公司的陷阱，袁主管此刻应该已经带人包围这条街。
但街道空荡荡的。
只有霓虹灯在雨雾中晕开模糊的光斑。
苏默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智能终端。
信号格满格。
定位显示：新沪市，中央大道，坐标 31.23, 121.47。
不在地下三层。
不在辐射区。
他迈开步子。
皮鞋踩进水坑，溅起浑浊的水花。
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虚实。
他在找出口。
或者，找漏洞。
前方五十米，是一个便利店。
玻璃门紧闭，里面的灯光惨白。
苏默走近。
透过雾气蒙蒙的玻璃，他看见货架整齐排列。
收银台后坐着一个店员。
店员低着头，似乎在玩手机。
苏默推开门。
风铃响起。
清脆，真实。
店员抬起头。
眼神空洞。
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
“欢迎光临。请出示健康码。”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苏默没有动。
他盯着店员的眼睛。
瞳孔放大，对光无反应。
不是真人。
是仿生体。
还是更高级的东西？
苏默后退一步。
转身离开。
便利店在他身后重新封闭。
玻璃上的倒影扭曲变形。
他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银行。
门口的电子屏滚动播放新闻：
「暴雨导致交通瘫痪。市民请留在室内。注意安全。」
画面切到市长讲话。
市长身后的背景板，隐约可见一个标志。
那是“永生科技”的标志。
苏默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应用。
试图寻找附近的警局或医院。
地图上，整个新沪市的红色区域连成一片。
没有任何绿色安全区。
甚至连他所在的这条街道，也被标记为灰色。
灰色代表：未知。
或者：被监控。
苏默停下脚步。
抬头看向天空。
雨幕厚重，遮住了所有星光。
他伸手接住一滴雨水。
冰凉。
无味。
但他记得地下三层的气味。
铁锈味。
臭氧味。
还有……那股淡淡的甜味。
像是腐烂的水果。
现在的雨水，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自然。
苏默皱起眉头。
他想起老陈给的那串代码：「104-Alpha」。
当时老陈说，这是后门钥匙。
能绕过门禁。
能带走样本。
但现在，样本带出来了。
人却似乎还在原地。
苏默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
黑色的柏油路面，在雨水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蹲下身。
用手指触碰路面。
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
频率很低。
每秒一次。
像心跳。
不。
比心跳更规律。
更精确。
苏默猛地站起身。
环顾四周。
街道两旁的路灯忽明忽暗。
闪烁的频率，竟然和地面的震动同步。
咚。
咚。
咚。
每一盏灯亮起时，地面的颜色就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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