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耳膜。
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苏默站在中央区域，橡胶手套边缘已经发黑，指尖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冰冷的污水中而微微痉挛。
他盯着脚下。
那滩血迹不再扩散，而是凝固成了一个个完美的六边形结构。
幽蓝色的脉冲光在这些几何体内部跳动，频率与他的心跳逐渐同步。
咚。
咚。
咚。
“你在看什么？”
袁主管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的记录本，钢笔帽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死死锁住苏默的手。
苏默没有回头。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悬停在距离地面十厘米的地方。
“温度下降了。”
苏默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袁主管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少拿你的科学数据来糊弄我。苏默，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你想清理它，对吧？你想用那些该死的清洁剂把它洗掉，好让你的绩效报表好看一点。”
袁主管举起手中的钢笔，笔尖指向苏默的喉咙。
“但我告诉你，规则就是规则。《清洁部第404号特别条例》第一条：禁止任何形式的物理或化学清理行为。”
“违者，视为破坏公司形象，立即开除，并追究法律责任。”
苏默终于转过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雨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条例第三条补充条款，”苏默淡淡地说，“若遇生物性污染且存在扩散风险，允许进行‘非接触式隔离’。”
袁主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条款。
这是公司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留下的后门，但在过去三年里，从未有人真正使用过它。
因为没人敢赌。
赌的是那些纳米机器人的反应。
“你以为我会信你？”袁主管嗤笑一声，逼近一步，“隔离？怎么隔离？用你的身体去挡吗？”
“不。”
苏默垂下眼帘，看向自己湿透的工作服口袋。
那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一张塑封纸条。
那是《清洁部第404号特别条例》的原件。
第四章结束时，它已经被血浸透，墨迹晕染，彻底失效。
但苏默没有扔掉它。
他用随身携带的防水记号笔，在那片模糊的血迹旁，写下了一行新的批注。
现在，他要让这行字生效。
“我要重写规则。”
苏默轻声说道。
这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了一层无形的涟漪。
袁主管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利用规则的漏洞。”
苏默的手指动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湿透的纸条。
塑料膜表面沾满了油污和血水，原本清晰的黑色宋体字变得扭曲变形。
但他不在乎。
他从腰间摸出一支特制的荧光笔——这是清洁工用来标记高危区域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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