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地下三层的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声，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敲击。
苏默蹲在排水沟渠旁，发黄的橡胶手套已经磨损严重，指尖渗出的汗水混合着灰尘，让触感变得黏腻而恶心。
他盯着地上那滩暗红色的液体。
它没有扩散，反而在收缩。
就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但这味道里夹杂着一丝不属于人类的、淡淡的臭氧气息。
那是纳米材料过载后的味道。
苏默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
《清洁部第404号特别条例：禁止清理血迹》。
此刻，这张曾经被他小心折叠、紧贴心跳的塑封纸片，正被雨水浸透。
边缘开始卷曲，字迹模糊。
袁主管撕下的那一角威胁，如今只剩下一半残骸，静静地躺在苏默掌心。
墨水晕开，像干涸的血痂。
规则正在失效。
或者说，规则正在被另一种力量覆盖。
“流速不对。”
苏默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没有抬头，目光死死锁住排水口的格栅。
那里的水流本该是顺畅向下的，但此刻，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
那是血液中的红细胞破裂后释放出的脂质，与纳米机器人残骸结合形成的乳化层。
如果这是普通的生物血迹，乳化过程需要至少十分钟。
但这里只过了三分钟。
这意味着，血迹里的成分被人为催化过。
或者，它本身就带着催化剂。
“你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默身体一僵。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袁主管就站在他身后五米处。
那种压迫感，像是一台高精度扫描仪正在锁定他的后背。
“我在计算排水效率。”
苏默回答。
简短，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袁主管走到他身边，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那支钢笔在记录本上轻轻敲击。
笃。
笃。
“苏默，我说过，禁止清理。”
袁主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现在的行为，是在试图清洗违规现场。”
“我没有清理。”
苏默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将那张被雨水浸透的纸条举起来，展示给袁主管看。
“根据《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当发生‘不可抗力导致的系统污染’时，员工有权进行初步溯源评估，以防止污染扩大。”
袁主管眯起眼睛。
他的眼神像刀锋一样刮过那张湿漉漉的纸条。
“初步溯源评估。”
袁主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管往排水口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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