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通道的空气比大厅更稠。
这里没有过滤后的清新,只有陈年油污、霉菌和某种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魏行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左手死死按住右侧袖口。那里藏着一张湿透的纸条,纸张纤维已经软化,边缘像腐烂的皮肤一样卷曲。
他的肺部开始抽搐。
那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气管深处传来的痉挛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顺着支气管一路向上抓取,试图把肺叶里的最后一丝氧气榨干。这是“禁止呼吸”协议生效的前兆——当个体的生物节律与静默区的宏观环境产生微小偏差时,身体会自动触发排斥反应。
魏行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嘶鸣。他强迫自己放慢心跳,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一块沉在深海淤泥里的石头。
袖口里的纸条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雨水浸透了墨迹,那些黑色的字迹正在晕染,像是有生命的黑色血管,顺着纸纤维向四周蔓延。魏行能感觉到指尖被墨水浸出的汁液腐蚀般的微痛。这就是代价。接触污染,就无法退回干净。那张纸不再只是信息载体,它成了他身上的一块烂肉。
他必须把它处理掉。或者,利用它。
魏行抬起右手,手腕上的监测手环发出微弱的蓝光。屏幕显示着红色的警告图标:【心率波动异常】。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种死寂的空间里,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白色的防护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干燥的风。岑默来了。
魏行瞬间屏住呼吸。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出于本能。他缩起肩膀,让身体尽可能贴合墙面的阴影,将那张湿漉漉的纸条塞进内侧口袋的最深处,用体温去捂热它,也捂热那份即将引爆的危险。
岑默停在了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全覆式面罩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冷冽的红光,那是扫描模式开启的标志。
「07-Alpha。」岑默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带着电子合成音特有的金属质感,毫无起伏,「你的呼吸频率出现了0.3赫兹的偏差。」
魏行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污垢的工作靴。
「根据《禁息协议》第三条,偏差超过0.2赫兹即视为潜在污染源。」岑默举起手中的手持终端,屏幕对准了魏行的面部和胸腔,「我需要检查你的实时数据。伸出手腕。」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魏行现在交出数据,手环里的缓存记录会暴露他刚才为了压制咳嗽而进行的剧烈深呼吸。那一次深呼吸虽然短暂,但在高灵敏度的监测仪下,就像黑暗中的闪电一样显眼。
但如果不交,就是抗命。抗命的后果是被直接注射镇静剂,然后扔进焚化炉。
魏行缓缓伸出左手。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能让岑默看清他指甲缝里的黑泥。这是一种示弱,也是一种拖延。他在赌岑默的谨慎。这个监管员害怕的不是污染本身,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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