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默的胃里。
风声不再是呼啸，而是粘稠的、带有温度的流体，包裹着他下坠的身体。
他试图睁开眼，但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压迫着视网膜。
肺部剧烈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玻璃渣。
氧气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但他没有时间恐慌。
作为底层保洁员，他对这种“故障”太熟悉了。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金属锈味中，夹杂着一丝甜腻的血腥气。
不是通风管道里的灰尘味。
是生物组织腐烂的味道。
宋默在半空中强行扭动身体，手指死死扣住检修井壁上的防滑纹路。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
那不是冰冷的钢铁。
那是温热的、有着微弱脉搏跳动的肉质内壁。
“这不是机器。”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在喉咙里破碎成嘶哑的气音。
声带因为之前的过度憋气和化学清洁剂吸入，已经发出了不可逆的损伤信号。
此刻，他的声音更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下方传来了那些声音。
成千上万种不同频率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的、宏大的轰鸣。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而整个基地，就是这颗心脏的外壳。
人类，只是寄生在血管里的滤网。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石锋。
那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男人，竟然也顺着检修井滑了下来。
他的防毒面具早已脱落，那张总是冷漠如扫描仪的脸，此刻布满了青筋和惊恐。
“你疯了！”石锋的声音尖锐而扭曲，“你在破坏‘绝对纯净’协议！”
宋默低头看着石锋。
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他看清了石锋瞳孔中的倒影。
那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为了测试新升级的协议，石锋故意关闭了备用风扇。
他制造这场可控的危机，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筛选忠诚者。
或者说，筛选出能够适应这个“新世界”的样本。
“协议……早就死了。”
宋默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他感觉到脚下的重力在变化。
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力量，正在牵引着他向下坠落。
石锋的手指越收越紧。
指甲几乎嵌进宋默的肉里。
“你必须回去！”石锋吼道，“林婉还在上面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