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循环系统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
宋默站在主控室中央，肺部像被塞进了两块烧红的铁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化学清洁剂刺鼻的甜香。他的声带已经彻底坏死，喉咙里只剩下风箱破损般的嘶鸣。但他不在乎疼痛，他在乎的是时间。
氧气浓度：12%。
剩余时间：四分二十秒。
石锋举着那根金属检查棍，一步步逼近。他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眼神却像受惊的野兽，瞳孔剧烈收缩。他试图维持主管的威严，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关掉它。”石锋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玻璃，“立刻切断广播源。”
宋默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石锋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宋默看到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控的恐惧。石锋引以为傲的秩序崩塌了，他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被系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
“你听不懂吗？”石锋吼道，金属棍重重地敲击在控制台的边缘，发出刺耳的脆响，“我命令你！”
宋默微微歪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嘲弄。
石锋被这个笑容激怒了。他猛地挥起金属棍，想要砸碎控制台上的屏幕。
就在棍子落下的瞬间，宋默动了。
他没有躲避，而是向前跨了一步，用肩膀狠狠撞向石锋持棍的手腕。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石锋惨叫一声，金属棍脱手飞出，滑落在地。
但宋默的代价是肋骨断裂的剧痛。他踉跄后退，靠在冰冷的机柜上，大口喘息。缺氧让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石锋揉着手腕，眼中的惊恐逐渐被狠厉取代。他意识到，沉默的宋默比任何反抗者都危险。因为宋默不需要说话，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套规则的质疑。
“林婉！”石锋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技术员，声音恢复了冰冷，“切断主控室电源！启动物理隔离程序！把这两个疯子锁在里面！”
林婉浑身一颤。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IP地址，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如果不执行……”林婉的声音在发抖，“AI会判定这是叛乱行为。所有门禁都会锁定，包括备用出口。”
“执行！”石锋咆哮道，“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林婉咬了咬牙，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指令确认：物理隔离启动。*
*执行目标：地下三层全区域。*
*状态：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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