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乔府朱红的大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顾家的迎亲花轿停在府外，锣鼓声被雨声吞没，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死寂。
乔婉清站在廊下，浑身湿透。
那件原本属于她的、绣着并蒂莲的大红喜服，此刻正被她随手扔在泥水里，像一滩干涸的血。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中衣，雨水顺着发丝滴落，流过苍白的脸颊。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顶摇摇欲坠的花轿，眼神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雨。
翠儿跪在她身后，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却不敢上前擦拭。
“小姐……”翠儿声音颤抖，“媒婆说，您若再不去换衣裳，顾家就要退婚了。”
乔婉清没有回头。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袖口。
那里，藏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金线。
这根金线，连着那件被丢弃在泥水里的喜服内衬。
也连着母亲死前留下的血书。
第一章，金线覆盖；第二章，墨迹初显；第三章，一角扯出；第四章，光天化日；第五章，证据确凿；第六章，灰烬成灰。
而到了这一章，金线断了。
不是被剪断的，是被拉扯断的。
就在刚才，乔婉柔为了维持这门婚事，强行按着她缝补喜服。
乔婉清故意让那根混入银丝的假金线崩断。
银丝易断，真金难折。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后路，也是刺向乔婉柔咽喉的刀。
现在，喜服毁了，血书没了，但真相的种子，已经撒了出去。
“妹妹！”
一声娇喝穿透雨幕。
乔婉柔撑着伞，由丫鬟搀扶着走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鲜红欲滴的新嫁衣，头戴凤冠，珠翠琳琅。
可那张脸上，却满是惊慌与狠厉交织的神色。
她看着地上的喜服，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乔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你真是疯了。”
乔婉柔走到乔婉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吉时将至，你却在这里装疯卖傻？”
“顾家的脸面被你丢尽了，你可知道后果？”
乔婉清缓缓抬起头。
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让她看起来有些脆弱，却又异常清醒。
“姐姐说得对。”
她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
“我确实疯了。”
“不然怎么会把这么脏的东西，穿在身上呢？”
乔婉柔脸色一僵。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脏东西？”
乔婉清笑了。
笑声很轻，却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块残玉，举到空中。
玉面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刚才从喜服内衬里抠出来的，混合着金线碎屑的血迹。
虽然不多，但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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