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乔府后院的每一寸空气。
蝉鸣声嘶力竭，却盖不住正厅方向隐隐传来的锣鼓预备声。
那是顾家迎亲队伍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
乔婉清站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大红喜服的内衬。
丝绸冰凉滑腻，触感如蛇信舔舐。
内衬深处，那一行用血混着墨写就的“冤”字，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金线覆盖。
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像是给尸体钉上的棺钉。
翠儿跪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清水和一把剪刀。
她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抖得厉害。
“小姐……真的要用这个吗？”
乔婉清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烟。
“翠儿，把剪刀递给我。”
翠儿颤抖着手，将剪刀放入掌心。
就在这一刻，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阵香风夹杂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乔婉柔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发髻上未插任何珠翠，显得异常低调。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看着乔婉清手中的喜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妹妹好兴致。”
乔婉柔走到桌边，随手拿起那根金针。
针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吉时将至，顾家的花轿已经在街尾候着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这时候，你不该在试穿嫁衣，而是在梳妆。”
乔婉清转过身，直视姐姐的眼睛。
“姐姐不也在试穿‘清白’吗？”
乔婉柔动作一顿，眼神骤然变冷。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乔婉清抬起手，指尖勾住内衬的一角。
那里有一处针脚松动，隐约透出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母亲的血，也是乔婉柔的罪证。
“这身喜服里，藏着不该有的东西。”
乔婉清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钉。
“若让顾世子看到，这桩婚事，恐怕就要变成一桩丑闻了。”
乔婉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猛地伸手，想要抓住乔婉清的肩膀。
“你敢！”
两人对峙在狭小的空间里。
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
乔婉柔的手停在半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知道，妹妹手里握着的是能把乔家彻底拖入泥潭的东西。
但她更知道，自己不能输。
这门婚事，是她唯一的生路。
若是顾家退婚，乔家失去权势庇护，那些被她掩盖的往事，迟早会被翻出来。
“妹妹，”乔婉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慌乱，“你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乔婉清松开手，喜服滑落回原处。
“姐姐即将成为顾世子妃，理应光明正大。”
“何必在这深闺之中，与一件衣服较劲？”
乔婉柔冷笑一声。
“光明正大？呵。”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让我当众出丑，你想让乔家颜面扫地，你想为你那个死去的娘报仇。”
“但你忘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未来的顾夫人。”
她伸出手，指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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