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透过雕花窗棂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乔府正厅内，红烛高烧，却照不暖人心底的寒意。
乔婉柔端坐在镜前，身上那件大红喜服流光溢彩，金线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用纯金抽成的丝，细如发，韧如铁，每一针都绣着乔家对顾世子的讨好，也绣着她不可告人的秘密。
翠儿跪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只鎏金托盘，里面放着剪刀、顶针和几卷备用金线。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不敢直视那喜服的内衬。
因为那里，藏着一段见不得光的往事。
乔婉清站在堂下，一身素色襦裙，与周围喜庆的红格格不入。
她垂着眼眸，看着姐姐头顶那支赤金点翠步摇，轻轻晃了晃。
“姐姐，吉时将至，媒婆就要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窗纸。
乔婉柔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铜镜整理鬓角的碎发。
“你退下吧。”
她没有点名，但意思明确。
这里是嫡女的梳妆台，庶女不该久留。
乔婉清却没有动。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父亲让我来送姐姐出门。”
这句话看似恭敬，实则是在提醒乔婉柔：父亲在场，规矩不能乱。
乔婉柔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起昨日正厅里，父亲看到那一角血迹时的眼神。
浑浊，躲闪，最后归于死寂。
那一刻，乔婉柔明白，父亲不是没看见，而是不想看见。
但他眼中的那一抹痛楚，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
为什么？
那个妾室明明是她亲手处置的，是为了保全乔家的名声，为了让她能嫁入高门顾家。
难道父亲……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强行压下。
不可能。
父亲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要这身嫁衣穿在身上，只要这门婚事成了，过去的一切都可以被掩盖。
就像那些金线一样，牢牢地缝住伤口，缝住秘密。
“姐姐？”
乔婉清又唤了一声，语气依旧轻柔。
乔婉柔猛地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高傲掩盖。
“你站在那做什么？”
她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既然要送，就帮我把这最后一道关过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那里的盘扣有些松动，若是让媒婆看见，便是失仪。
乔婉清走上前，伸手替姐姐整理衣领。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不同的香气。
乔婉柔身上是浓郁的脂粉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乔婉清身上则是淡淡的檀香，冷静得近乎冷酷。
“姐姐放心，妹妹定会让姐姐完美无缺地出门。”
乔婉清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金线。
就在这一瞬，她指尖微动，悄悄勾住了一根混在其中的银丝。
那是她提前调换过的。
外表是金，内里却是易断的银。
只要稍一用力，这根线就会断裂。
乔婉柔察觉到了异样，她低头看去，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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