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空气像是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乔府正厅的窗棂上。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却盖不住那越来越近的雷声。
暴雨将至，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乔婉柔坐在妆台前，指尖捏着一枚金针，针尖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身上的大红喜服已经穿好，繁复的云肩压得她肩膀生疼。
那是顾家送来的高门礼数，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护身符。
内衬处，那团被珍珠粉和朱砂混合覆盖的血迹，正透过薄薄的丝绸，隐隐透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
“小姐，老爷来了。”
翠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乔婉柔的手猛地一抖。
金针刺破了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迅速晕开在金色的丝线上。
她脸色煞白，慌乱地想要用衣袖遮挡，却越描越黑。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乔老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神色恭敬的家丁。
他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女儿，眉头微皱。
“今日是你大婚之日，怎的如此慌乱？”
他的声音圆滑世故，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乔婉柔强压下内心的惊恐，站起身来，福了福身。
“女儿只是有些紧张。”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
乔老爷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的一切。
最终，落在了那件大红喜服上。
以及，站在阴影里、始终沉默不语的乔婉清。
“婉清也在。”
乔老爷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乔婉清抬起头，轻声细语地说道：“父亲安好。妹妹吉时将近，妹妹特来为姐姐整理仪容，以全姐妹之情。”
她的语气谦卑恭顺，挑不出一丝错处。
乔老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在他看来，嫡女出嫁，庶女相送，这是长幼有序，也是家族和睦的象征。
他并不知道，这看似和谐的表象下，早已暗流涌动。
“既如此，便去吧。”
乔老爷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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