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从脚底蔓延至骨髓的寒意。
许婉跪坐在紫檀木榻上,裙摆被李德全小心翼翼地撩起。那双朱红色的金丝凤头绣鞋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苍白、布满青紫淤痕与溃烂伤口的脚。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刺鼻而压抑。
“娘娘亲赐金疮药,贵人好生受用。”李德全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讨好的笑意,眼神却死死盯着许婉的脸色,手中的记录簿摊开,笔尖悬在纸面上,随时准备落下。
薛贵妃端坐在对面的软椅上,手中那只玉扳指转得极慢。她没有看许婉的脸,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脚踝处,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指边缘,语调慵懒:“本宫记得,这方子……似乎有些烈性。若伤口深处有旧疾,怕是要疼得打滚。”
许婉垂着眼睫,声音轻如蚊呐:“臣妾皮糙肉厚,不碍事。”
她不敢抬头。她知道薛贵妃在看什么。那不仅仅是在看伤,更是在比对。
上一刻,她还以为自己是因自曝禁药伤痕而侥幸逃脱;此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她分明感觉到薛贵妃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她层层包裹的秘密。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并非赦免后的轻松,而是某种长久压抑之物终于找到共鸣时的颤栗。
太医已经退下,只剩下薛贵妃亲自执碗。瓷碗边缘磕碰桌案,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抬起来。”薛贵妃淡淡吩咐。
李德全犹豫了一瞬,手微抖,将许婉的左腿抬起。
薛贵妃站起身,走到榻前。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暗藏玄机。棉签蘸着黑褐色的药汁,点在许婉脚背最严重的一处溃烂上。
剧痛瞬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灼烧感,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入神经末梢。许婉的手指紧紧攥住榻边的丝绒垫子,指节泛白,呼吸急促地停滞了一瞬。
“疼?”薛贵妃问,声音里没有温度,“还是说,是痒?”
许婉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她必须控制反应。若是表现出过分的痛苦,会被视为心虚或矫情;若是毫无反应,又显得不像凡人。
“回娘娘,”许婉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平稳,“是……酸胀。像是骨头里在抽丝。”
薛贵妃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的手指并未离开,反而顺着药液的走向,轻轻按压在许婉脚踝内侧一处不起眼的疤痕旁。
那里,有一道陈年的、呈螺旋状的浅淡疤痕。那是当年禁药留下的印记,也是许婉一直刻意遮掩的秘密。
许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薛贵妃的手指在那处疤痕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那触感冰凉,像是一块冰贴在了滚烫的伤口上。
“奇怪。”薛贵妃收回手,将药碗放回桌上,语气依旧慵懒,“本宫年轻时,也曾受过类似的伤。那时觉得,只要忍过去,就能活下来。如今看来,这痛觉……竟是一样的。”
许婉抬起头,直视薛贵妃的眼睛。那一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碰撞。
“娘娘的意思是……”许婉轻声试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这伤,是有迹可循的?”
薛贵妃没有回答,只是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药渍,动作优雅而缓慢。“本宫的意思,是有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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