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常远站在竞价区边缘，手里捏着那块擦过玉镯的粗布。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精神力透支后的生理反应。
但他站得很稳。
像一颗钉进地板的铁钉。
林婉坐在他左侧三步远的地方。
她手腕上的那枚金镶玉镯，在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不再是碎片。
不再是裂痕。
它是完整的。
武强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指上的两枚钻石戒指，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像两只死鱼眼，死死盯着常远。
“老陈。”
武强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
“开始竞价。”
他说，“起拍价，五十万。”
语气里带着轻蔑。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仿佛那个关于他父亲破产真相的秘密，从未被揭开。
老陈站在台侧，手里拿着麦克风。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武强欠他人情。
他也知道，如果这次拍卖失败，武强不会放过他。
“各位。”
老陈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这是林家祖传的‘金丝楠木镶嵌白玉镯’。”
“经过修复，品相完好。”
“起拍价，五十万。”
“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
他说完，看向台下。
没有人举牌。
死寂。
宾客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武强。
又看了看常远。
眼神里充满了犹豫。
武强皱起眉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没人出价。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是他认可的物件，就值这个价。
他是权威。
他是规则。
“怎么？”
武强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没人识货？”
“还是说，觉得这玩意儿不值钱？”
他走到台前，拿起那份厚厚的鉴定报告。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某种警告。
“这份报告，是由国际珠宝协会出具的。”
他指着报告上的红章。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材质：普通翡翠，辅以劣质合金。”
“价值评估：废铁级。”
“常远所谓的‘逆纹镶嵌’，不过是掩盖瑕疵的手段。”
“这种手法，不仅不能增加价值，反而会破坏玉质结构。”
他盯着常远。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怀疑，这位先生用了化学试剂处理过玉镯。”
“为了掩盖内部的辐射污染。”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全场哗然。
“辐射污染？”
有人惊呼。
“天哪，如果是真的，那这玉镯就是危险品！”
“快拿开！别让它靠近孩子！”
人群骚动起来。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手腕上的玉镯。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常远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武强一眼。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上沾着一点金色的粉末。
那是金丝楠木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也是他耗尽的所有家当。
“武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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