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锦绣坊残破的窗棂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极了老式缝纫机踩到底时的沉重节奏。
书房里的空气湿冷,混杂着血腥味和旧纸张发霉的气息。
石阿宁站在门口,左手死死攥着那把带血的剪刀。
刀刃上还挂着薛掌柜的一缕衣角,暗红色的血迹顺着金属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那里捏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照片。
照片是从小翠身上掉落的,背面有一行用钢笔写就的暗语:‘货已清,人未留’。
这行字只有薛掌柜看得懂。
那是他们当年在黑市交易时用的代号。
意思是:货物(布料/秘密)已经处理干净,但知情人(石父)必须消失。
石阿宁的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落在书桌后那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身上。
不,桌上已经没有尸体了。
就在刚才,她那一剪下去,不仅刺穿了心脏,也刺碎了这间屋子最后的体面。
薛掌柜倒在椅子旁,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石阿宁冷漠的脸。
但他并没有立刻断气。
他的手指还在动,艰难地伸向抽屉。
石阿宁心头一紧。
她知道他在找什么。
那张伪造的‘叛徒名单’。
只要拿到它,薛掌柜就能用通敌卖国的罪名,彻底钉死石家,让石阿宁永世不得翻身。
哪怕他死了,这份恐惧也要延续到她的骨髓里。
石阿宁没有给他机会。
她大步上前,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一把扯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一只生锈的铁盒。
铁盒盖子上刻着一个模糊的“赵”字。
赵德昌。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石阿宁的心口。
父亲当年的冤案,全因这个人的证词而起。
而薛掌柜,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石阿宁打开铁盒。
里面躺着的,不是账本,也不是证据。
而是一张皱巴巴的名单。
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着鲜红的叉。
石阿宁的手指抚过那些名字,指尖冰凉。
这是父亲当年被迫签下的“投名状”。
也是薛掌柜多年来控制石家的筹码。
“你……”
薛掌柜突然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微弱却尖锐,像针尖划过丝绸。
“你以为……撕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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