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锦绣坊的瓦片上。
石阿宁站在后巷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件被弄脏的急单旗袍。布料是苏杭运来的软缎，此刻却沾满了煤油灯泼洒出的黑渍，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她需要光。
没有电的夜晚，只有月光能救这堆丝绸。
她抬头看向屋顶，那里有一处漏雨的缺口，也是唯一能透进清冷月华的地方。
“阿宁姐，你疯了？”小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和颤抖，“薛掌柜锁了仓库，连一根线都拿不出来。你还想补？拿什么补？”
石阿宁没回头。
她的目光越过小翠惊恐的脸，落在墙角那盏被打翻的煤油灯上。
灯罩碎了，玻璃渣混着黑色的油渍，在积水中泛着幽暗的光。
那是小翠故意打翻的。
就在十分钟前，当石阿宁伸手去够那瓶唯一的照明工具时，小翠的手“不小心”撞翻了它。
煤油溅了一地，也浇灭了石阿宁最后的希望。
“让开。”石阿宁说。
声音很轻，像剪刀剪断棉线的声音。
小翠缩了一下肩膀，却没动。
她的眼神闪烁，手指紧紧绞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
石阿宁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薛掌柜的惩罚，怕失去这份工作，更怕那个藏在煤油灯底座下的秘密被发现。
是的，石阿宁感觉到了异样。
刚才整理碎布时，她戴在右手食指上的祖传金戒指不见了。
那种沉甸甸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凉意。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那盏破碎的煤油灯上。
灯座是厚重的铸铁，底部有一个凹槽，平时用来固定灯芯。
此刻，凹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
小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煞白。
“我……我只是想帮你省点油……”小翠结结巴巴地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没想偷，真的……”
石阿宁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空荡荡的食指。
那里还残留着戒指勒出的红痕，以及刚才为了挣脱薛掌柜拉扯而留下的血痂。
现在，血痂裂开了，渗出一丝鲜红。
“把它拿出来。”石阿宁说。
小翠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要害。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蹲下身，从煤油灯的底座下抠出了那枚金戒指。
戒指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显得肮脏不堪。
小翠双手捧着戒指，像是在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