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阁偏房的门缝里,透进一股焦糊味。
阿绣没有睁眼,只是指尖在膝头轻轻摩挲着那卷金丝。她听见门外林管事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炭盆里木炭爆裂的脆响。那是他在烧单据。
“林管事,”阿绣声音轻得像落下的灰尘,“贡缎的账目,火是灭不掉的。”
门外静了一瞬。随后传来林管事圆滑却发紧的声音:“姑娘说笑了。这雨夜,烧个废纸也是寻常。倒是姑娘身子骨弱,明日大夫人要验嫁衣,若再折腾出病来,奴才这顶帽子,怕是戴不住了。”
他并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板,用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是赵氏教他的规矩,意为“催促”,也意为“警告”。
阿绣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卷看似吉利的金丝。就在半个时辰前,她在整理生母遗物时,从这卷丝线的夹层里,拆出了一片染血的绢帛残片。那是母亲被诬陷通奸那年,写下的血书。字迹潦草,墨迹已干涸成黑褐色,但其中藏着的针脚密码,只有懂“逆针”法的人才能解开。
如果明天大夫人验收嫁衣,封箱入阁,这片血书将随嫡女远嫁边郡,成为陪嫁箱底永远无法见光的秘密。而那个真正的证人名单,也将随之沉入深渊。
阿绣必须在今晚,将密信完整拆出,并藏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向窗边。雨还在下,雷声隐隐。她拿起桌上的银针,对着烛火,开始拆解嫁衣袖口上的一朵云纹。这是“逆针”手法,每一针都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卦象。她不是在绣花,而是在读信。
随着最后一根金线被抽出,袖口的云纹并未散乱,反而因为少了那一缕“毒线”,显得更加平整。阿绣心中一沉。她找到了。密信就藏在云纹的中心,用一种极细的丝线缝合。
但她还没来得及取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林管事的脚步,而是沉稳、缓慢,带着某种压迫感的步伐。
阿绣的手停在半空。她闻到了石青色对襟袄上特有的冷香,那是赵氏身上的味道。
门被推开了。
赵氏站在门口,左手虎口那道陈年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她没有看阿绣,而是目光直直地钉在那件挂在衣架上的嫁衣上。
“雨太大了,”赵氏开口,声音威严冷硬,听不出喜怒,“怕你受惊。怎么,还没睡?”
阿绣低眉顺眼,微微福身:“回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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