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闷得像是在人头顶炸开。
西厢房的暖阁里，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余晚坐在绣架前，指尖捏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金线。
那金线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她必须在今日黄昏前，将嫁衣裙摆处的“流云金丝”补全。
这是许氏给她的最后通牒。
半个时辰。
若是完不成，不仅是陪嫁丫头受罚，更是坐实了她手脚不干净、有意毁婚的罪名。
余晚垂着眼眸，呼吸压得极低。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只是将左手拇指抵住针尾，右手食指轻轻捻动金线。
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专注。
她知道，许氏此刻正坐在紫檀太师椅上，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大概正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她的手。
“翠儿。”
许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尖刻而虚伪。
“大小姐的嫁衣可是许家的脸面，余姑娘可别偷懒。”
翠儿的笑声随之响起，谄媚且多嘴。
“主母放心，奴婢这就去查查，看余姑娘有没有私藏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毕竟……这金线贵重，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偷了去，那可不得了。”
余晚的手指微微一顿。
针尖刺破了指腹，一滴血珠渗出，迅速染红了那抹金色的丝线。
痛感尖锐，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血混着金线，晕染出一朵诡异的红花。
这正是许氏想要的。
她要余晚出错，要余晚慌乱，要余晚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技艺不精，从而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余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将带血的针脚迅速收尾，用指甲掐断线头，藏入袖中暗袋。
那是她指尖受伤时掉落的一小块金线头，混杂着血迹。
她不能让它消失。
这是证据，也是保命的筹码。
万一许氏日后反咬一口，称她故意污损嫁衣，这块带血的金线就是她自证清白的唯一铁证。
门外脚步声逼近。
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檀香混合着腐朽的气息涌了进来。
许氏穿着暗红色的绸缎马面裙，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哟，这颜色倒是别致。”
许氏目光落在裙摆那一抹暗红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怎么，急着出嫁，连血都忍不住了？”
余晚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儿媳手滑，惊扰婆婆了。”
她的声音低声下气，却字字清晰。
没有辩解，只有认错的姿态。
许氏眯起眼，似乎并不满意这个顺从的答案。
她想要的是崩溃，是哭泣，是求饶。
而不是这样死水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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