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的雷声闷闷地滚过，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抓挠着琉璃瓦。
柳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件“云鹤衔枝”蜀锦披风，此刻已不再是御赐的恩宠，而是一条浸透了毒液的锁链。
雨水顺着窗缝渗入，打湿了披风的下摆。
原本金线绣就的云鹤图案，在潮湿中颜色变得深沉，宛如干涸的血迹。
针脚因为之前的崩断，此刻正深深勒进后颈的皮肉里。
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金线切割皮肤的细微痛楚。
太后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她的目光慵懒，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柳婉的每一寸肌肤。
“柳妃。”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披风，可是哀家特意挑的。”
她微微前倾身子，指尖轻轻点了点椅扶手。
“臣妾特意挑的，便是为了衬得起柳妃的清白。”
柳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嘴角勾起一抹恭顺的弧度，声音轻柔：“谢太后恩典。”
她知道，太后是在试探。
若她惊慌失措，或是试图卸下这沉重的披风，便是心虚，是默认了通敌的罪名。
此刻不动手，终身无解。
祁贵妃站在侧旁，一身正红织金翟鸟袍显得格外刺眼。
她手持玉如意，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婉衣领处露出的那一小块皮肤。
那里，有一道不属于宫廷制式的裂痕。
那是死士信物留下的印记，也是柳婉生母秘密的入口。
“柳妹妹。”祁贵妃忽然开口，声音尖锐刻薄，“这披风虽好，只是有些紧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玉如意轻轻挑起柳婉披风的一角。
动作轻柔，却带着明显的威胁。
柳婉心中一紧，但她没有躲闪。
反而顺势低头，让出更清晰的视野。
“贵妃姐姐说笑了。”柳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温良的无奈，“或许是臣妾近日消瘦，才显得这披风沉重。”
祁贵妃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想要确认那道裂痕，但柳婉的姿态太过恭顺，让她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
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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