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
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龙涎香，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柳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敢有丝毫松懈。那件名为“云鹤衔枝”的蜀锦披风，此刻正像一条冰冷的蟒蛇，死死缠绕着她的肩颈。
前几日的雨水早已浸透了内衬，原本松软的针脚此刻因吸饱了水汽而变得坚硬如铁。每一寸织物都像是生了倒刺的钩子，随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勒进皮肉里。
太后坐在高高的凤榻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慵懒却锐利：“婉儿，这披风可是哀家特意为你挑的。怎么，身子不适？”
柳婉微微低头，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声音轻柔温顺：“谢太后恩典。只是……这蜀锦太沉，压得臣妾有些喘不过气。”
这句话一出，大殿两侧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祁贵妃端坐在右侧首位，一身正红织金翟鸟袍耀眼夺目。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把玩着玉如意，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柳婉的衣领。那里，正是披风最紧、针脚嵌入最深的位置。
“柳妹妹说笑了。”祁贵妃轻启朱唇，声音尖细刻薄，“太后赏赐之物，乃是恩宠。若连这点重量都受不住，日后如何担得起柳家的荣耀？”
王御史站在阶下，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眉头紧锁，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是啊，柳将军虽逝，但柳氏门风严谨。若连妃嫔都如此娇弱，恐难服众。”
柳婉心中冷笑。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破绽，等一个惊慌失措的表情，或者，等她主动露出那隐藏在衣领下的秘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禁军押着一名浑身是血的死士闯了进来。那人双目圆睁，口中涌出黑血，显然已经毒发身亡。而在他的怀中，紧紧攥着一枚染血的令牌。
“报——！”
一名太监高声喊道，“此人在碎玉轩附近被抓获，身上搜出此物，疑似针对柳妃娘娘的刺客！”
大殿内瞬间哗然。
柳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是祁贵妃的手笔。利用死士，制造恐慌，再借王御史之口，坐实柳婉勾结江湖势力、意图谋逆的罪名。
只要那枚令牌上的证据确凿，她今日便百口莫辩。
太后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转冷：“哦？刺客？柳爱卿，你可认识此人？”
柳婉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恭顺的微笑，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恐。
“臣妾不知。”她轻声说道，身体却微微颤抖，仿佛真的被眼前的血腥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