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外的回廊，雨声如沸。
柳婉身上的“云鹤衔枝”蜀锦披风，此刻已湿透成一片沉重的铅灰。雨水顺着金线织就的鹤羽渗入内衬，原本干燥时松垮的针脚，被水浸后死死咬住了她的皮肉。那是一种缓慢而精准的凌迟，每一寸布料都在收缩，勒得她颈侧青筋暴起。
她不敢动。
哪怕只是微微耸肩，都可能扯断那些早已嵌入血肉的丝线。
李公公缩在廊柱后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账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柳婉，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深深的恐惧和算计。
“李公公。”
柳婉的声音很轻，被暴雨声掩盖了一半。她微微低着头，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先帝在世时，曾夸你手脚麻利，是个懂规矩的人。”
李公公浑身一颤，尖细的嗓音有些变调：“娘娘……奴才只是个奴才，不懂什么大道理。这账本……是太后老佛爷留下的东西，奴才保管它，是为了尽忠啊。”
“尽忠？”
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镜子练习过的温良表情。
“若真是尽忠，为何这账册的最后一页，缺了半张祁贵妃收受贿赂的记录？又为何，这上面的印章，少了一角？”
李公公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知道柳婉在说什么。
就在几个时辰前，含元殿内，那封密信副本上的朱批印章，右下角那道天然的裂纹缺失了。当时无人深究，但柳婉记得，李公公曾在案几旁侍奉，他曾亲手擦拭过那方印章。
那少去的一角，不是残缺，而是有人刻意撕下的证据。
而这一角，正夹在这本账册的末页。
“娘娘……”李公公后退半步，背抵着冰冷的石墙，“您这是在逼奴才死。太后若是知道您碰了这个，奴才活不过今晚。您……您也是苦命人，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柳婉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披风的领口。那里，针脚已经崩开了一线，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内衬——那是生母留下的虎符下落之所在。如今，这秘密随着披风的湿润，愈发清晰可怖。
她需要这本账本。
不是为了翻案，而是为了自保。
在这个局中，只有比敌人更脏，才能活下去。
“李公公。”柳婉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落在她洁白的裙摆上，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
“你母亲当年在城南卖炊饼，被人欺辱，是谁出面解围的？”
李公公瞳孔骤缩。
那是他从未对人提起的往事。
柳婉看着他惊恐的眼神，继续轻声说道：“是你母亲救过我娘亲。而我娘亲，曾答应过你，会护你一世周全。如今，她死了，我也快死了。你若不交出这本账本，我们柳家满门抄斩，你也难逃其咎。”
“我……我没有！”李公公声音颤抖，眼眶通红，“我没有背叛！我只是想活命！娘娘，您看看这雨，这宫里谁不是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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