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偏殿内的空气，比外头的暴雨还要沉闷。
柳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那件“云鹤衔枝”蜀锦披风并未真正离身。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当众撕毁御赐披风的举动，看似决绝，实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将那些嵌入肉里的金线强行崩断。
此刻，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宫装，但那被扯断的披风碎片，仍被她小心翼翼地收拢在袖中。
针脚断了，但痛楚未消。
那些曾经温柔贴合肌肤的金线，如今变成了割裂皮肉的利刃。
每呼吸一次，喉间便传来细微的刺痛。
那是太后亲手整理的衣领留下的后遗症，也是这层华丽皮囊最后的诅咒。
“柳氏。”
太后的声音从高高的凤座上飘下，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手中捻着佛珠，目光却并未落在柳婉脸上，而是盯着案几上的一份密报。
“你既已自证清白，撕了那件不祥之物，朕便不再追究。”
太后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但宫中风云变幻，有些旧账，总该翻出来晒晒太阳，免得脏了朕的眼。”
柳婉微微低头，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祁贵妃今日穿了一身正红织金翟鸟袍，端坐在太后左侧的下首。
她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婉的衣领。
她在等。
等柳婉露出破绽，等她确认那个足以灭门的秘密是否真的消失。
然而，柳婉只是安静地跪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种沉默，让祁贵妃心中的焦躁愈发浓烈。
“臣妾这里，有一份证据。”
祁贵妃忽然开口，声音尖锐，划破了殿内的死寂。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信笺，高高举起。
“这是柳家先夫人，也就是柳婉的生母，当年与外臣勾结的铁证！”
她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定格在柳婉苍白的脸上。
“陛下，若此物为真，柳家便是通敌叛国之罪，株连九族，绝非儿戏！”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王御史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柳家祖传的玉佩，指节泛白。
刚才柳婉将那枚玉佩放在他脚边时，他感受到的不是信任，而是一种致命的威胁。
现在，这威胁变成了实质性的指控。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祁贵妃手中的信笺。
她的眼神晦暗不明，仿佛在权衡利弊。
柳婉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封信。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辩解。
相反，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凄凉，也带着一丝嘲弄。
“贵妃娘娘说得好。”
柳婉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只是，臣妾想问一句。”
她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身上的伤痛并不存在。
“这封信上的笔迹，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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