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谭守旧贴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右手死死攥着那页《第七区夜间通行守则》残页。纸角已经卷曲发黑，边缘沾着老陈用胶带粘合时留下的胶渍，此刻又被雨水和冷汗浸透，变得软塌塌的，像一块烂肉。
这不是普通的纸张。
这是唯一的钥匙，也是唯一的诅咒。
电梯没有停。
它在半空中剧烈震颤，发出类似巨兽吞咽时的喉音。头顶的LED灯管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电流烧焦绝缘皮的臭味。
“别动。”
谭守旧压低声音，对着前方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说道。
李阿婆的儿子站在轿厢中央，背脊挺得笔直，不像个孩子，更像一尊被精心调试过的木偶。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但那双眼睛……
谭守旧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昏暗的红光下，男孩的瞳孔不是黑色的，而是竖立的金色缝隙，像猫，又像爬行动物。
“叔叔，”男孩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心跳很快。你在害怕？”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语调平稳得令人作呕。
谭守旧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男孩胸口的位置。那里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起伏，频率稳定得可怕。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与电梯电机轴承转动的噪音完美同步。
这不是活人。
或者说，这具躯壳里装载的，是系统的一部分。
谭守旧缓缓抬起左手，指尖颤抖着伸向男孩的肩膀。他要确认一件事。如果男孩真的是“样本”，那么他的体温应该与环境温度一致；如果是活人，会有热量散失。
他在赌。
赌这该死的系统还有漏洞。
“退后！”
一声暴喝从检修通道的方向传来。
邓铁军浑身湿透，雨衣上的泥水顺着裤脚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手里握着一把高压电击枪，枪口闪烁着蓝紫色的电弧，照亮了他阴鸷的脸。
“谭守旧，你越界了。”邓铁军一步步逼近，靴底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根据《第七区夜间通行守则》第三条，非授权人员不得接触核心资产。你这是在找死。”
谭守旧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看着邓铁军：“核心资产？邓队长，你昨晚为了测试新系统的负载极限，私自切断了安全阀。现在，你把‘测试对象’带上来，就是为了销毁证据？”
“闭嘴！”邓铁军脸色一变，手中的电击枪指向谭守旧的膝盖，“你以为你是谁？清洁工？你也配知道底层逻辑？”
“我不配。”谭守旧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坚硬，“但我配活着。就像他配活着一样。”
他说的是男孩。
男孩歪着头，看着两人，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突然抬起手，指了指谭守旧紧握的那张残页。
“那张纸，”男孩说，“上面写着什么？”
谭守旧心中一凛。
他知道男孩读不到字。那些字迹早就被雨水泡糊了，只剩下模糊的墨团。但男孩能感觉到纸张上残留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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