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工业区改造的大厦铁皮顶棚上，轰鸣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地下室大厅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臭。这种味道谭守旧太熟悉了，三十年前他参与建设这片区域时，这里还是烂泥塘，如今成了廉租房的深渊。
他缩在大堂角落的一张破旧沙发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团被雨水打湿的纸屑。
那是《第七区夜间通行守则》的残页。
刚才在垃圾堆里捡到的时候，它已经碎成了三块。谭守旧用随身携带的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将其粘合。胶带发黄发脆，粘不住太多的水分，但足以让他看清上面的字迹。
现在，他需要拼凑出完整的信息。
灯光昏暗。大堂原本明亮的LED灯带只剩下一半还在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剩下的那一半彻底熄灭了，留下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照得人脸色青白。
谭守旧伸出右手。
那只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他颤抖着，将最后一块碎片对准缺口。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种冰冷的滑腻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不是普通的纸张质感，这上面似乎涂了一层蜡质防水涂层。这是物业内部专用的文件纸，普通业主根本接触不到。
为什么邓铁军会有这种纸？
谭守旧的心脏剧烈跳动，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清洁工，也是这个大厦的“清道夫”。他知道每一处管道的走向，每一块地砖下的秘密。
他把碎片按下去。
胶带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拼合完毕。
原本断裂的行文连贯起来。上一行是【若遇故障……】，这一行接着写的是原因说明。
谭守旧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绿光，辨认着那些模糊的墨迹。
墨水晕开了，像是被水浸泡过，又像是被人故意涂抹过。但他记得赵工——那个已故的技术员——曾经在他面前抱怨过，说这套新系统的日志记录格式非常特殊，为了防止篡改，使用了不可逆的化学墨水。
只要角度对，就能看出来。
谭守旧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侧过来，利用反光。
字迹浮现出来。
不是【机械故障】。
也不是【电路老化】。
那一栏里，用加粗的红字写着：【生物污染】。
谭守旧的瞳孔猛地收缩。
生物污染？
在这个封闭的、充满污水和霉菌的地下室电梯井里，怎么会有生物污染？除非……那里有什么活物。或者，曾经有过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沉重，整齐，带着胶底鞋摩擦地面的吱呀声。
谭守旧立刻屏住呼吸，将残页塞进内衣口袋，紧贴着胸口。他抓起旁边的一把扫帚，假装正在清理积水。
三个身影出现在大厅入口处。
领头的是邓铁军。
他穿着一件笔挺却沾满泥点的雨衣，手里拿着一支强光手电。光束像一把利剑，刺破了昏暗，直直地扫向大厅的各个角落。
跟在后面的两名安保人员，手里拿着警棍，眼神阴鸷。他们不像是在巡逻，更像是在搜捕。
“所有人，原地不动。”邓铁军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今晚暴雨导致备用电源不稳定，系统判定一级危险。所有外来人员，必须接受身份核查。”
他的目光锐利，像鹰隼一样扫视着空旷的大堂。
谭守旧低下头，佝偻着背，继续用扫帚刮擦着地面。金属铲头划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他在制造噪音，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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