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铜磬余音尚未散尽，邹婉踩着那双定制的黑色高跟鞋，一步步走上主楼的大理石台阶。
深秋的夜风带着江南特有的湿冷，钻进她高领毛衣的缝隙里，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但她站得很稳。
身后是黑压压的族老和亲戚们低低的寒暄声，像是一群在暗处窃窃私语的乌鸦。
前方是灯火通明的餐厅，那是今晚真正的战场。
邹婉伸手抚过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钻戒。
戒指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刻痕，那是第七枚金条被熔铸时留下的温度记忆。
也是钟鸣留给她的第一道枷锁。
她没有摘下来。
摘下意味着宣战，而现在的她，还没有亮出底牌的资格。
“大小姐，老爷和姑爷都在里面了。”管家陈伯站在门口，微微躬身。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邹婉的眼睛。
邹婉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陈伯，辛苦了。”
这一声“辛苦”，听在陈伯耳中，却像是一把钝刀。
他知道那枚金条是怎么没的。
他也知道，今天这顿饭，吃得比祭祖还要沉重。
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一股暖烘烘的香气扑面而来。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淮扬菜，燕窝、鱼翅、松茸……每一道菜都价值不菲，像是用金钱堆砌起来的温情脉脉的面纱。
邹父坐在主位左侧，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黄酒，脸色有些苍白。
钟鸣坐在主位右侧，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而疏离。
他的左手随意地搭在桌布上，那枚铂金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看到邹婉进来，钟鸣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婉婉，过来坐。”
他的声音温柔如水，仿佛刚才在卧室里那个充满占有欲的男人只是邹婉的幻觉。
邹婉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优雅地坐下。
她没有看钟鸣，而是先向邹父微微颔首：“爸。”
邹父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邹婉捕捉到了父亲眼底的一丝疲惫和回避。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早已知晓答案，却不愿点破的问题。
“吃饭吧。”邹父淡淡地说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炒虾仁放进碗里，“今晚人多，不用拘礼。”
话音刚落，钟鸣便笑着为邹婉斟了一杯红酒。
动作流畅自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尝尝这个，法国进口的赤霞珠，醒得刚好。”
他将酒杯推到邹婉面前，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冰凉。
邹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涩意。
就像此刻的空气，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听说祭祖很顺利？”钟鸣问道，语气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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